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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生接過來的手頓了頓,“有心事?”
衛綰沒說話,悶悶的抽完一支煙,轉手又拿出一根。
蕭生把煙摁滅,“帶你去個地方吧。”
衛綰抬起眼睛,“哪里?”
蕭生一笑,“去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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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綰俯瞰著整座山的景色,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衛綰一直都知道,大自然是有力量的,治愈的力量,延伸的力量,也有毀滅的力量。
藍天一望無際,下面的樹木抽了新芽,有薄薄的白霧漂浮在山腰,像是一層神秘的面紗,等待人去揭開。
攝人心魄的美。
衛綰淡淡的笑:“為什么帶我來山頂?”
“你有沒有好一點?”
衛綰走過來,坐在石頭上:“蕭生,你別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
“我可不了解你,”蕭生說。
衛綰瞇著眼睛看著天空,“剛剛你也聽到了,”衛綰扭頭看著蕭生:“我曾是一個幫兇。”
蕭生:“嗯,我知道。”
“夏晴說,宋小北家里有權有勢,所以不敢動她,只能拿我開刀。”
蕭生說:“我也知道。”
“你剛剛說我強勢,”衛綰一笑:“如果我不強勢一點,怎么活下去。”
蕭生看向衛綰,現在的她終于把那層面具摘了下去,她抱著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衛綰,你覺得活著的意義是什么?是陪伴嗎?是共存嗎?其實都不是,”蕭生看著衛綰的眼睛,“是孤獨。”
“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孤獨的,需要一個人度過,陪伴才是最沒有意義的事。”
他的眼睛漆黑如深海,衛綰沉溺其中,幾乎快被淹沒。
心在一陣一陣的的顫抖,那種心動的感覺讓衛綰頭皮發麻。
蕭生移開眼睛,走到懸崖邊,“連你自己都覺得你是一個幫兇,那就沒有人能夠救你。”
她是紙老虎,蕭生只有把她的偽裝撕的徹底,才有可能讓她的傷口見風,慢慢痊愈。
“你不知道,”衛綰嘆了一口氣,“那段時間——連夢都是灰色的。”
衛綰看著地上的螞蟻,“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宋小北了,得知陳正文的死訊的時候,她幾乎崩潰。沒有人知道陳正文究竟因為什么而死,但是遺書的最后確實有宋小北的名字,她嚇壞了。”
“陳正文追宋小北追了很久,小北性子軟,從來沒有直接拒絕過他,那天中午,也是因為我的一番話,宋小北才跟陳正文直說的。”
衛綰穩了穩心神:“在那之后,宋小北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想去自首,我把她攔下來,告訴她看錯了,遺書上并沒有提起她,那時宋小北的精神早就崩潰了,一聽我這么說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遺書只有幾個人看到,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宋家,之后媒體報道的時候,遺書上是沒有最后一句的。宋小北更加相信我的話”
“我不知道我在這件事情里究竟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這么多年我也下意識的告訴自己忘了這件事,直到現在,夏晴又把這件事提起來。”
衛綰的眼眶紅了,卻始終沒有落下淚來。
“蕭生,你說,我該怎么辦呢?”
她揚起眼睛,蕭生站在山邊,與天比肩,背影孤孑。
那個能說出“陪伴才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的男人,你又經歷過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衛綰仰頭看著蕭生,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蕭生,你說,我該怎么辦呢?”
蕭生靜靜的審視著衛綰,眼風銳利,衛綰被他黑漆漆眼睛看的有些心虛,但還是執拗的和他對視。
半晌,蕭生轉回眼睛,似乎低笑了一下,但笑容清淺,衛綰不太確定。
蕭生沒理衛綰,轉身席地而坐,低頭點了根煙。
衛綰忍了一會兒,沒忍住,說:“……我都這么脆弱了,你他媽就不能安慰我一下?”衛綰沖著蕭生的背影說道。
“要是安慰就能好,那就不算什么心病了。”
衛綰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軟硬不吃……”,然后站起身走過去,把煙叼在嘴里,戳了戳他的胳膊,沒好氣的說:“借個火。”
蕭生仰頭看了她一眼,剛要伸手拿,衛綰突然俯身。
對準了他的煙頭,呼吸幾口。
她的臉就在他的旁邊,她的睫毛根根分明,不是純黑色,又濃又密,一眨一眨。
青白色的煙霧縹緲起來,衛綰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