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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干、什么,想求、求夏少、少爺……”老方被高莉一問,變得更緊張了,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家都是幾十年的老同事,高莉很清楚老方的為人,如果不是學歷不夠,人也木訥不會來事,早就升到高級了,哪會在初級上蹉跎了這么多年?但就算只是初級這里的工資待遇也比其他地方高。出于多年的同事情誼,高莉不希望老方丟了這份工作:“老方!你忘記員工守則了!?”
仁心員工守則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任何醫護人員不得對中心的病人提出任何要求,無論是合理或不合理。一經發現馬上辭退,永不錄用。
老方怎么不知道,但他也有不得的苦衷,一想到躺在病床上動彈不了的兒子,一鼓作氣說道:“夏、少爺,求你幫幫忙!讓方、……沈航能夠留在中心里繼續治療!費、費用我們自…己出!求你、求…你跟中心這邊說、說情!”
夏純陽不解,這事怎么就“求”到他這來了?只是不待他作出反應,一個清潔工跑過來叫到:“老方不好了!經紀人要來帶人走!現在已經去辦出院手續了!”
老方面色一變,本來木訥的漢子突然暴起,一把抄起夏純陽轉身就跑!
高莉一愣之下,尖聲叫到:“老方你干什么?!警衛室!警衛……”伸手拿起對講機呼叫保安。
清潔工伸手按住高莉身上的對講機,道:“莉姐,那個沈航是老方的兒子。他是被劇組害了!”
第4章
老方抱著夏純陽跑到大廳的時候,繳費處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一張可移動病床,上面躺著一個被固定的人。兩個似乎是助理的人守在旁邊。
老方一見到那病床上的青年,抱著夏純陽就像個火車頭一般沖過去:“你們干什么?我們不出院!”
沈航本來是木著一張臉躺在病床上,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聽到老方的聲音時,麻木的眼神閃過一絲痛苦,不敢看,不敢說,只能狠狠的把眼睛閉上。
那兩個助理反應過來后,馬上伸手攔住老方,說什么都不讓他接近沈航。
在推搪中,夏純陽被撞了好幾下。尤其是他的受傷的腿腳,被碰著好幾次。痛得他是冷汗都冒出來了。
“都住手!人呢?中心的保安呢!”夏純陽忍無可忍的叫道。
他這一叫,那些醫護人員才回過神來,從看熱鬧的人群外擠進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們這才發現被老方抱著的少年是住在一號vip房的夏純陽。值班護士和保安這下子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貪圖那點好處了!雖然內心忐忑不安,但他們也一改之前的慢動作,行動迅速的沖了進去,利索的攔下那兩個助理,還把夏純陽從老方那“解救”出來。一個小護士十分機靈的推來了輪椅,讓夏純陽能夠坐下來。
直到坐在輪椅上了,夏純陽才松了一口氣。他頭腦現在還懵著,完全不明白他好好的在曬太陽,怎么就被摻和了這么一件事?
老方眼見自己也被保安攔著,想到一旁的兒子,膝蓋一彎,砰的一下跪在地上:“夏少爺!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一邊說一邊磕頭。不一會,老方的額頭就紅腫了,可見其用力之深。
沈航猛地睜開眼睛,睚眥欲裂的看著老方下跪磕頭的背影。在他想吶喊的時候,一只手無聲無息的覆蓋在他嘴上,經紀人周洛彥的臉闖入眼里。周洛彥臉上還帶著得體的微笑,就連眼里都有著一抹關懷,卻讓沈航如墜冰窟。只要一想到對方的手段,就算此刻五內俱焚,沈航卻一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那一聲一聲的哀求,一聲一聲的磕頭,還有周圍那些隱晦的視線,讓夏純陽心里涌上一股氣。他一邊厭惡著這種莫名其妙的道德綁架,一邊又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別磕了。都到我那去。”
聞言,周洛彥眼里精光一閃,總算成了。
“你們推著他,帶上這位老方和我一起回去。”夏純陽對身邊兩個保安說道,話里十分明顯的把周洛彥及他兩個助理排除在外。
兩個保安一聽,馬上就按照夏純陽的吩咐從助理手里搶走了推病床的活兒。他們正愁著不知道如何彌補之前的“疏忽”,對夏純陽自是言聽計從。
周洛彥微微瞇起了眼睛,接近夏純陽可不能像對付沈航那樣粗暴直接。轉念一想,輕輕的拍了一下沈航的肩膀,嘴里卻是說道:“這位小先生,我是沈航的經紀人。我們和劇組簽了合同,拍攝進程不能拖,否則沈航要支付高額的違約金。”
老方急忙道:“我給!我給!”
“違約金是500萬。”
周圍瞬間靜默,似乎被這個高昂的違約金嚇了一跳。
沈航握緊了手,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夏純陽看了一眼躺著病床上無法動彈的沈航,這人都動不了了還要去拍戲?但他也說不出錢再多也不及人重要的話,因為他上輩子就是人不及錢重要的例子。一文錢逼死英雄并不是話本里的描述,而是對生活的真實刻畫。本來的一分惻隱,因這一份同病相憐而變成五分。
但夏純陽又沒辦法放出任何豪言,他可是一分錢都沒有,全靠夏家養著……一瞬間,夏純陽突然想通了這段時間里他始終無法安心的原因,他現在的一切都依賴著夏家、依賴著夏正德。沒有什么是真正屬于他的。將自己的生活以及未來都寄托在別人身上……那他重生還有意義嗎?
“這個時候你只需要任性就可以了。別忘了你現在連十六歲都還不到。”老鬼飄忽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
“老鬼?!”
老鬼:“別做聲!按我說的去做。表現得任性一點,不需要跟他們講道理。帶上人回房間。”
夏純陽聽話照做。冷哼一聲,對著保安說:“還站著干什么?沒聽到我的話?你們這里的安保不是號稱港城第一嗎?我剛剛被挾持跑了那么遠你們都沒有反應過來!我要跟大哥說,讓他去投訴你們!”
“夏少——”
“夠了!現在!馬上!把人帶上!我要回房間!我要找大哥!”
見夏純陽難得的發脾氣,趕來的高莉不敢拖延,旁人可能不清楚夏純陽是誰,但她從接手夏純陽的陪護工作那天開始就知道對方的身份,二話不說就推著夏純陽離開,還轉過身說道:“別愣著啊!把人帶著,跟上!”掃了一眼周洛彥三人,心里不喜,卻沒有多說。只要夏純陽把人帶走,諒這些人也沒能耐繼續鬧騰,中心這邊自然會出面將人趕走。
被留下的周洛彥等人自是不肯就此罷休,幾番理論最后還是被康復中心的安保人員“請”了出去。
看起來似乎是狼狽離開的周洛彥一坐進車里,馬上就變回了一副精英范:“……見到了,人也順利‘送’進去了。剩下的就看你們了……”想到剛才見到的夏純陽,他嘴邊的笑容愈發明顯。
而另一邊,回到房間,夏純陽按照老鬼所言,除了沈航外,其他人都趕出去,然后將手搭在沈航的手上,指尖觸及對方皮膚時,老鬼在他腦海里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夏純陽只覺有一股暖流從接觸的地方透過指尖滲透進他的身體里,鼻間似乎還聞到一股濃烈的、誘人的香味。一股迫切又強烈的干涸感在喉嚨處蔓延,很快就席卷全身,但緊隨而來的暖流卻帶給他難以形容的舒坦,撫平了叫囂的每一個細胞。
“小鬼松手!”
夏純陽只覺頭腦像被尖刺扎了一下般,瞬間從那種飄飄欲仙的快感中清醒過來,手也反射性的從沈航的皮膚上跳開。
也不知道是否是錯覺,此時在夏純陽里的沈航似乎整個人都變得黯淡了,沒有了剛才那般鮮活。但人還清醒著,那眼睛帶著一股拒人于門外的冷漠。
“小鬼,時間無多。你直接跟他說,我們做個交易……”
“……你身上的債務我可以幫你解決,你要繼續在娛樂圈發展我也可以捧紅你……你以后就是我的食——”夏純陽急急打住,眼睛都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