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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夏純陽有時覺得他很難理解范鑫他們的想法,因為一個叛徒的咬舌而被要挾??換了是他,這叛徒死了也就死了。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嗎?就算兩個都自殺了,那總有師門,有師父有同門有親人有朋友吧?這一個一個的排查過去,還愁揪不出來人來?就算真找不到,但態度表明了,那個漏網之魚想必也會重新衡量得失是否要一條路走到底。更別說凱瑟琳現在就在他們手上。那些叛徒如果想掩人耳目,想繼續在武林盟里待著,那凱瑟琳就是他們首要鏟除的目標……更別說陸笙榮來的時候,強烈要求把朱自坤也帶來了。
有凱瑟琳和朱自坤兩人在手,那些心虛的想殺人滅口的叛徒怎么可能坐得住?露出馬腳只是遲早的事。這樣有利的情況,不是應該加緊時間布置或者是推波助瀾發出風聲,讓叛徒盡快暴露嗎?
為什么范鑫他們給他的感覺卻像雷聲大雨點小,有種不自禁的拖延在其中?和以往的行事大相徑庭?
但這畢竟是武林盟內部的事務,夏純陽并不想插手太多讓人誤會。想剛才那般的提示已經是他能幫忙的最大限度了。
話說完,夏純陽也沒有久留,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去忙。剛剛在房里和凱瑟琳說的贖金的事當時只是一時沖動,但靜下心來細想卻大有可為!
這四號不是用了綁架這招讓他們夏家焦頭爛額甚至意欲要挾他放棄救華老的性命嗎?那黑黨女教父一家被擄走……一定能在黑黨、在國際邊緣勢力上掀起軒然大波!既然寧凌和黑黨有關,那四號多少也會和黑黨有所牽連……
越想就越覺得可行,但在執行前,夏純陽還想聽聽諸葛長生的意見。
而諸葛長生在聽到夏純陽的想法后,難得的沉默了。
隔著電話,看不到對方的表情,這沉默讓夏純陽誤會了:“你覺得不可行?”
“不是!不是不可行!”諸葛長生回神急急應道,而是太可行,太劍走偏鋒,太出人意料……偏偏卻有極大的可操作性!只是這種方法出自夏純陽讓他太意外了。似乎在夏純陽離港回國這極短的時間內,對方就開始飛快的成長,讓他一時有點失落。
收拾好心情,諸葛長生點出了另一個情況:“那師兄你有沒想過。黑黨也不是人人都樂于見到凱瑟琳他們一家平安回去的。如果有人提出另一個要求呢?或者干脆罔顧你的贖金要求,好借你的手將他們一家撕票而從中得益呢?到時提出這個要求的我們就會變成替罪羊,活靶子……”
夏純陽幾乎想都不想就說,“很簡單,直接在他們的圈子里放話,我們接受兩種方案,想凱瑟琳他們活著的給贖金。不想他們活著的,給買命錢。”
“……這有點不合規矩……”諸葛長生快速的在心里斟酌著,夏純陽這種說法是否會被他人接受。
“不合哪里的規矩?邊緣勢力的嗎?還是黑黨的?但我不是邊緣勢力這塊的人,黑黨也與我無關。他們的規矩能約束我?反倒是人在我手上,無論是想他們活著的,或者是要他們死的,都應該聽我的才對。何況我又不是真的沖著錢去的,能拿到錢就拿到錢。沒拿到錢,只要能讓黑黨發生混亂內斗,也算是好事一宗。”夏純陽說得坦然。
諸葛長生卻被夏純陽無意中帶著霸氣的話震了震,但馬上就釋然了:“是我想岔了。那放話的人選,師兄你心中有數了嗎?”
夏純陽完全不用思考,諸葛長生一問,這名字自然而然的就脫口而出:“莫海豪。”
電話那頭的諸葛長生也笑了,“我跟師兄想到一塊去了。這人選還真的非他莫屬。”
雖然在關系上和黃平生更為密切,但黃平生金盆洗手幾乎已經成定局了。而莫海豪卻依然野心勃勃,這種能從中得益的事他不可能會拒絕。
“那聯系莫海豪的事就交給我,最遲明天,就會有答復。”諸葛長生道。
將事情交給諸葛長生,夏純陽是百分百的放心。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地頭蛇也帶來了一個讓人精神一振的好消息!
再見到地頭蛇,對方穿著酒店清潔工專用的工作服,把帽子壓得極低,推著清潔車一間房一間房的收拾。如果不是錯身而過的瞬間對方叫了他的名字,夏純陽還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地頭蛇。
將人領入房間后,地頭蛇也是個精乖的,馬上就坦白了這身裝扮的原因:“夏少,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我想領一份獎金以后好養老,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手上有這么一筆錢。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還望夏少不要見怪。”
夏純陽立馬就想到彭子健的事,“請坐,你有通緝犯的消息?”
地頭蛇也沒有拐彎抹角,利落的點頭,卻不敢坐下:“有的有的。小人見過這個姓彭的。他當時雖然是戴著墨鏡和帽子,遮掩了大半張臉,但我們在火車站混口吃的,在認人方面絕對錯不了。還請夏少相信我。”
這點上,夏純陽還真信。火車站里什么人能下手,什么人是什么時候下過手,哪些是便衣,哪些人不能招惹,哪些人有油水要怎樣下手,誰下手都是有講究的。
所以他毫不懷疑的就說道:“我信。你請坐,請說,我洗耳恭聽。”
本來還想著要費一番口舌才能得到信任,沒想到這位“夏少”不僅直言信他,還用了“請”字!一霎間地頭蛇倒是反應不過來了。他不知道夏少是誰,但他在中人那里打聽過,當時被中人狠狠的奚落了一番,點頭哈腰賠笑得腰都差點折斷了也沒有打探出來。最后還是出了“血”給那中人的姘頭,才知道這些人里有一個是省長公子。但在他的觀察里,這位已經是“土太子”的省長公子在這伙人當中處于最底層,也就是個負責跑腿的而已。摸到酒店這邊來的時候,才知道那個章少以及那句“我爺爺是章天彪”的名言……自己國家的核心高層,經常能在新聞聯播里看到的大人物,地頭蛇怎么可能不知道?
這樣一層層的往上推測,可想而知眼前這位夏少的地位有多高了。而他拿到的300萬辛苦費,也是這位夏少親自吩咐的,否則哪有這個好事落到他頭上?怕是層層“抽水”之后,到他手里有個3萬就要謝天謝地了。但更有可能的是一分都沒有。畢竟地頭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這些權貴的眼中是個什么身份。
然而夏純陽的話卻讓地頭蛇覺得自己在這位夏少面前時平等的,是來做交易的,雙方的身份是平等的,絲毫沒有讓他覺得自己生來就低人一等……在他們這一行,這識人看人的本事不敢說十足的把握,但十拿九穩是差不了的。夏純陽是真心還是虛假,地頭蛇能看得出來。
這次來,說白了,還是那實實在在的300萬打動了地頭蛇。讓他愿意為之而冒一次險。而夏純陽此時的表現,更像一顆定心丸讓地頭蛇放下了后顧之憂。
知道夏純陽不是客套,地頭蛇也就從善如流的坐在沙發上,“這人,我先后在火車站見過他兩次。第一次是十天前,當時他穿著一身棕色的夾克,黑色褲子黑色皮鞋,背著一個軍綠色的行囊,帶著帽子和墨鏡。出于職業毛病,看到這種裝扮的人我總會上心幾分,多看幾眼。畢竟能穿上這么一身的,不僅是潮流也意味著兜里有幾個錢。但只是稍稍多看了他幾眼,就被發現了。雖然隔著墨鏡,不過那時候是真的有種被他掐住脖子的感覺。當時我就熄了找他‘接濟’的念頭。還讓我的人都不要惹他。第二次見到他,是在四天前。還是一樣的裝束,不過身邊多了一個同伴。他那同伴看著似乎精神很不好,有點大病初愈的感覺,臉色蠟黃蠟黃的,不過眉眼間長得……讓我來說一看就是細皮嫩肉的公子哥,而且看起來就和我們這的人都大不相同……”
這說著說著,再一看眼前沉著臉的夏少,地頭蛇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個同伴和眼前的夏少不就有兩三分相似?!地頭蛇趕緊掐滅心里的想法,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眼觀鼻,鼻觀心的一句總結——
“他們上了往京城的直達火車。但中途有沒有下車,或者換車我就不知道了。”
地頭蛇剛才那番變化,夏純陽“聽”到了,知道對方可能猜到了他和夏碧淳的關系。前半截,夏純陽全信。但最后那句,夏純陽卻是不信的。
“我也不跟你繞圈子。直說了,這個彭子健是個綁匪,他那個和我有幾分相似的同伴就是我的親人。贖金我家人已經給了,但彭子健似乎沒有將人放回來的想法。所以我要在他撕票前將我親人救回來。離開了川城火車站,之后的事你不清楚我相信。但我更相信,你同樣有辦法從其他蛇頭那里拿到可靠的消息。就算沒有真正會面,但彼此的名號都應該知道,這幾分薄面,其他火車站的蛇頭會給你的。何況,我也不會讓你以及他們白干活。只要人救回來,除了事先承諾的兩千萬,我還會另外再給一份酬勞你。而其他蛇頭,要給多少,你說了算。整個過程我不插手,我只要最后結果。人平安,萬事好說。”
至于夏碧淳如果有差池會怎么樣,夏純陽沒明說。
但來之前已經摸清楚情況的地頭蛇卻知道這沒有說出口的威脅才是最可怕的。
地頭蛇猶豫了好一會兒,“夏少你的要求我心里沒譜,至少得和他們通通氣才行。”他的本意就是來“賣”一個消息,能拿到大獎固然好,拿不到單是消息費他也滿足。哪想到三言兩語就變成他要幫忙緝兇了?
想到上輩子那個走南串北的“乞丐集團”,夏純陽道:“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有顧慮?做與不做只是一句話的事。我能讓中人找到你,自然也能通過其他省份的中人找到當地的百事通地頭蛇。只是我的時間有限,我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面。一事不托二主,你要是能吃得下,就盡管敞開了吃。現在就給我一個準話和時間。”
地頭蛇沉默良久,一狠心:“夏少,后天!最遲后天,我會把彭子健的行蹤給你。”都到了這個程度,他再推搪就極有可能把人惹怒,到最后還是得點頭。現下答應是公平交易,否則那就是另一番景象。
“我等你好消息。”
第137章
在范鑫他們還在為武林盟叛徒的事而猶豫不決的時候,何振何秘書長的反饋信息到了。而負責將那厚厚的一沓資料送過來的就是之前川城軍區派來接送他們的兩個軍人。
夏純陽接過資料,第一眼就看到文件袋上那個鮮紅的“密”字,心里頓了頓,最后還是毫不猶豫的打開文件袋,取出里面的資料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資料不多,也就七八十頁左右。不到五分鐘,夏純陽就將彭子健的生平全部看完了。
將資料裝回文件袋,夏純陽遞回給那兩個等候在一旁的軍人,“我看完了,你們可以拿回去了。”
兩個軍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說道:“夏少,司令讓我們在你身邊協助你的行動。沒吩咐我們要將文件收回去。”
夏純陽皺起眉心,“這是軍部的絕密文件,不應該落在個人手上。將文件拿回去給你們司令,哪里來的就讓它回到哪里去。我需要知道的信息我都已經記住。如果是擔心何秘書長那邊,我會親自和他解釋,何秘書長會理解不會怪罪你們。還有,我有自己的救人方式,軍隊的方法不適用于我這次的行動。為免到時出現分歧爭端,你們司令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們還是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