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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怎么管?季寧寧看到第一眼就想吐槽,這純粹是個人衛生問題,難道還能讓偶像來背鍋不成?他自己都不在乎了,舍友都約束不住了,陌生人說話真的管用?
但季寧寧還是挑中這個,因為相對其他更不著調的留言,至少是個事兒……
她們只要去幫著打掃一圈,就能得到熱心奉獻的美名。至少季寧寧就沒聽說過哪個偶像愿意放下姿態為粉絲……打掃衛生。
季寧寧自己已經在這條路線上嘗到了甜頭,自然也想把bloom打造成一個讓人感覺親近的女團,或者說直白點……接地氣?
——至少季寧寧給bloom的定位是這樣的。
季寧寧最開始拍綜藝的時候,就不光是想發揮團員各自的個性,更是讓不一樣的團員們凝聚成一個不一樣的bloom。
團結的。
自由的。
親民的。
還有……正能量。
娛樂只是吸引人的外衣和內核,但綜藝除了娛樂,也可以關注些社會問題。
何況宿舍衛生問題,應該是具有話題性的。從小的方面說,它反映了個人素質,稍大一點的方面來說,可以用于探討個人和集體間的矛盾沖突和如何取舍平衡,更大的方面來說,還可以展現當代大學生校園生活中的精神面貌,具有警示和教育意義。
當然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理由,比如她們第一次實行這個策劃,要挑最低難度的副本:大學生群體上網的幾率高,又介于社會人士和中小學生之間,操作起來比較方便;bloom都是年輕小姑娘,受眾群體中有不少都是大學生,去學校溜一圈八成能上新聞。
還有一點,這個“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的id……為了保證錄制時不出問題,季寧寧至少看戴雨桐念這句話念了三天,簡直要崩潰……
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所在的大學就在市內,節目組事先已經打點好一切,拍攝當天就開了輛大巴,一行人浩浩蕩蕩而去。
“你們先跟那個誰聯系。”導演對她們說。
季寧寧故意問戴雨桐:“誰來著?”
“……”戴雨桐對著鏡頭很少緊張,這幾天基本也已經念順了,可當兩者結合起來,她的舌頭一下子打結,“紅鯉魚與綠綠魚與綠……”
戴雨桐頓時一臉羞憤欲絕。
季寧寧便一邊嘲笑她一邊打電話:“您好請問是紅鯉魚與綠、鯉、魚,”她特意在最容易出錯的陷阱處放慢語速著重強調了一番,才得意地繼續,“與盧……”
季寧寧:“……”大意了!
好在對方聽到這個名字時基本是懵的:“誰啊,跟我說繞口令玩兒我呢?……哦,什么事啊?”
“我們是bloom的工作人員。”季寧寧掛上了滿臉微笑,說得那叫一個輕聲細語,“您曾在我們的官方賬號bloom小助手下留言希望能有人幫忙解決宿舍臟亂的問題,在此之前我們已經跟您確認過今日的行程,稍后就會有工作人員前往您的宿舍打掃……”
“不是吧,你們還真請了家政公司?”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驚訝道,“我就是說說而已!”
季寧寧解釋:“這正好和我們綜藝的主題相合,所以也想請您配合拍攝……”
“……我還以為是騙人的。”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沉默了會兒,才恍恍惚回過神來,格外欣喜地說,“行行行,能幫忙打掃,絕對沒問題!bloom真是干了一件好事!”
季寧寧給其他人比了個ok的手勢。工作人員想到對bloom的到來一無所知的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都忍不住偷笑起來。
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所在的大學有一半以上的學生是本市人,大概一到周末就忙不迭地回家去了,使得男生宿舍看上去格外蕭條。
節目組已經取得了學校的同意,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以及引起其他的騷動,節目組讓在bloom粉之外也頗有知名度的三個小姑娘把自己遮好,并在沒有事先和學生們溝通的情況下,只是派出極少的人,尾隨著裹得格外嚴實的三人,偷偷摸摸地溜進男生宿舍。
中途雖有偶然路過的男生好奇地多瞥了幾眼,卻沒怎么當回事。
也幸好這是男生宿舍,要是換成女生,看見這么一幫鬼鬼祟祟的家伙,早就抄起掃帚把他們趕出去了。
順利到達宿舍門口之后,三人就把口罩摘了下來。
瞬間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涌入了她們的鼻腔。
季寧寧低頭一看:就像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描述的那樣,宿舍門邊堆了些黑色塑料袋,最大的看上去連門框都塞不進去,幾大坤扎得結結實實,但謎之液體還是從塑料袋下緩緩流淌而出……
不,簡單的文字根本不足以表示慘烈的畫面,至少這一刻季寧寧前所未有地震驚了。她覺得之前認為臟亂沒什么了不起的她真是太天真!
即便時常犯懶不愛打掃的季寧寧都忍不了,完全無法想象真有人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安然存活。
原本為了造成強烈的視覺沖擊,季寧寧還特意推了路溪上前;結果她們先被強烈沖擊了……
最不能忍的是戴雨桐。從她必須嚴格遵守時間表行事就可以看出,她是一個十分講究的人。
比如說,季寧寧和戴雨桐住在一起的時候就發現,她的東西必須擺在特定的位置,如果往旁邊偏離了一點點,都會讓她看著覺得特別不舒服。
換句話來說就是有點強迫癥。
好在并不是很嚴重,因為戴雨桐即便在嚴于律己的同時難免用同樣的標準衡量他人,卻也知道這很荒謬,會極力克制自己不對人指手畫腳。這使得平常她也只強迫強迫自己,看到別人,即便覺得不好,也會忍住不要說。
可現在這種狀況實在太夸張,戴雨桐要忍不住了!
她被熏得頭暈腦袋發脹,內心一片臥槽,儼然快要失去理智,連原定要敲門的路溪都拋之腦后,自己撥開眾人沖上去。但好歹她還僅存著一點理智,因而十分克制地、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
“誰呀?”一個男生的聲音在門內響起,隨即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戴雨桐沉著臉沒有回答,還是季寧寧在邊上說了一聲“我們是說好的家政公司來打掃衛生的”才在聽見砰砰的幾聲之后,看見門被人打開。
開門的是一個瘦瘦小小的男生,大約之前正在睡大覺,急匆匆跑來開門時都來不及套上外衣,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背心,露出瘦瘦的胳膊。
今天雖然出了點太陽,可這個季節的天氣絕對說不上暖和,室內比室外好一點,但在冷空氣迎面而來的時候,他還是凍得哆嗦了一下。
尤其是在抬頭看見戴雨桐時。
戴雨桐是團里最大的一個,雖然不過十八九歲,從年齡上來講喊眼前的男生一聲哥哥都沒有問題,但她個頭足有一米七,今天穿著的鞋即便是坡跟也還是有一點高度,算不上身高碾壓卻能自然地給男生造成了一種壓迫感;加上她情緒繃到了極點,氣場格外強勢,男生陡然見到這么個板著臉,如同來巡視的班主任般的存在,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