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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漢升立刻順著唐怡的話頭,接口道:“是啊,死無對證的東西,能翻出什么浪花?江賢宇這步棋,我看是虛張聲勢,想借老爺子的名頭敲打敲打某些人罷了。”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環視四周,目光掠過CoCo所在的角落時,正好接收到CoCo再次拋來的求助眼神,雙眼含淚,如絲般纏綿,哀婉凄惻,讓他心頭一熱,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趕緊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唐怡將陳漢升這瞬間的失態盡收眼底,又是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嗤,仿佛在看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
唐振天捻核桃的動作沒有停,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陳漢升的話。他直接看向唐怡,聲音同樣不高,卻帶著居高臨下的訓誡:“你看,他還敢說事情不急,真是一點用都沒有!”他微微側過臉,目光銳利地刺向唐怡,“萬云又不是沒倒過!那么大的教訓就在眼前!你男人怎么還是這么不長記性!被人抓到把柄,捅到上面去了才知道著急?” 他語氣加重,帶著明顯的恨鐵不成鋼,而他的訓斥,只對唐怡,陳漢升連挨罵的資格都沒有,這才是徹底的無視。
唐振天頓了頓,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掃過全場那些或坐或立的賓客,擺足了譜:“知道今天這‘忌辰’意味著什么嗎?這是江賢宇把他那個不成器的二叔徹底斗倒之后,第一次正式在京都亮相,借他死了的親爹的名義召集人召集舊部,穩定人心呢,懂嗎?”他冷笑一聲,“真要求著來的,別說八年零叁個月,就是八十叁年零叁個月,只要江賢宇發了話,誰敢不表這個態?”
這番赤裸裸的權力剖析,將這場忌辰追悼會的本質暴露無遺。陳漢升站在一旁,聽著唐振天那盛氣凌人的訓斥,心中憤恨難消。
這個唐振天,前幾年仗著朝中有人,外放到粵省某經濟重地當市委書記,結果任上翻了車,要不是唐家死保,他現在恐怕已經在哪個監獄里唱鐵窗淚了。如今灰溜溜回京,在清水衙門掛個閑職,搞什么“國學修身養性”,手里成天捏著對破核桃,嘴里念叨著“馮唐易老,李廣難封”,酸氣沖天。一個草包,也配在這里指手畫腳,教訓他陳漢升?
陳漢升腮幫子咬得死緊,死死盯著唐振天的后腦勺,仿佛要在頭上燒出兩個洞。但他終究不敢反駁,唐家這棵大樹,他現在還得靠著。
唐振天對身后那道充滿惡意的目光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陳漢生的沉默是他理所應當的屈服。他捏著核桃的手指朝前側方某個方向隨意地揚了揚,帶著一種指點江山的倨傲:“看到了嗎?那邊。”
“齊珠江,GA的副部,分管日常的。”唐振天的聲音帶著一點炫耀,“旁邊那個,就是他兒子齊安。最近風頭正勁,辦盛隆案的那個愣頭青。” 他特意點出齊安的身份,顯然意有所指。盛隆案的余波遠未平息,甚至可能已經燒穿了防火墻,連齊珠江這樣的人物都親自到場給江賢宇站臺。
唐怡敏銳地察覺到了陳漢升的情緒波動和唐振天的敲打,立刻打圓場,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是啊,所以這不還得哥哥你親自來坐鎮么。這種場面,這種門道,我們哪看得明白?還得是靠您掌舵。”她輕輕用手肘碰了一下陳漢升,“是吧,漢升?”
陳漢升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當然。”
張晗站在昏暗的角落,將唐振天的動作盡收眼底。順著方向看過去,當看清那位穿著黑色西裝,坐姿卻依舊如標槍般挺拔的熟悉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心卻跳躍起來。
齊安!
他怎么會在這里?!
心神劇震的剎那,仿佛冥冥中有所感應,原本目不斜視的齊安,毫無預兆地抬起了頭。他那雙精明得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障的眼睛,穿過攢動的人頭和昏暗的光線,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