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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位于京都核心區域的一處頂級公寓大平層,根據陳明查到的信息,沉聿自今年回京后,就極少回沉家大宅,反而長期獨自居住在此。
江賢宇推開門,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混合著煙草味撲面而來。
厚重的窗簾嚴密地拉著,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投射出昏黃而孤寂的光暈。
眼前的景象堪稱狼藉。羊毛絨地毯上,散落著七八個空了的烈酒酒瓶,酒液殘漬在地毯上留下深一塊淺一塊的污跡。水晶煙灰缸里塞滿了煙蒂,幾乎要溢出來,旁邊還散落著不少煙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頹廢悲傷的氣息。
江賢宇微微蹙眉,一步步走進去,冷靜地審視著這個空間。這里與沉聿習慣的風格格格不入,甚至處處殘留著另一個女人的生活痕跡。
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條柔軟的羊絨披肩,是某種溫柔的米白色;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設計概論》,旁邊還有半杯早已失了氣泡的蘇打水;床頭柜上放著兩個造型可愛的馬克杯,而不是沉聿慣用的玻璃杯……一切細微之處都在無聲地昭示著,這里曾有一位女主人,并且不久前她還存在于此。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蜷縮在地上的那個身影。
沉聿似乎剛剛被開門聲驚醒,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怎么睡著。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甚至更早時候皺巴巴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領帶被扯松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頭發凌亂不堪,眼窩深陷,周圍是濃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雜亂胡茬。
他懷里死死抱著一個枕頭,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整張臉都深深埋了進去,貪婪地呼吸著枕頭上殘留的那一絲幾乎要消散殆盡的發香。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短暫地欺騙自己,那個人還在,還會回來。
江賢宇從未見過沉聿如此失態,這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任何時候都冷靜自持到甚至有些冷血的沉聿。
他走到沉聿面前,居高臨下的嘲諷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學會了酗酒。”
沉聿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他的雙眼布滿血絲,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站在面前的人是誰。他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自從她死了之后,我就學會了。”他的語氣平淡,仿佛此刻萬念俱灰。
江賢宇的心猛地一沉,這個“她”,指的是顧涵?沉聿果然對顧涵……
一股荒謬感和被欺騙的怒火瞬間涌上心頭,江賢宇的聲音陡然拔高:“所以,你就把張招娣,當成顧涵的替身,就因為她們長得像?沉聿,你是不是心理變態?”他無法理解,當年對顧涵那般厭惡的沉聿,竟然會執著到一個替身身上,甚至不惜為此背叛兄弟!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他不配提顧涵!沉聿如同被踩了尾巴,瞬間暴起。剛才那副萎靡頹廢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猛地扔掉懷里那個視若珍寶的枕頭,從地上一躍而起,幾乎沒有任何預兆,狠狠一拳就砸向了江賢宇的面門!
“你他媽有什么資格提她!”
這一拳又快又狠,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江賢宇的顴骨上。
江賢宇完全沒料到沉聿會突然動手,猝不及防之下,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撞翻了旁邊的落地燈,玻璃燈罩碎裂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顴骨處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嘴里瞬間彌漫開一股鐵銹般的血腥味。
“你瘋了!”江賢宇晃了晃腦袋,抹了一把嘴角,看到指尖鮮紅的血跡,眼神也變得冰冷兇狠起來,最后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所有的疑問都不需要再問了,沉聿的反應就是最好的答案。
新仇舊恨瞬間涌上心頭!滬市的算計,輿論的陷害,女人的爭奪,還有此刻這結結實實的一拳。以及,他竟敢一直覬覦著顧涵,甚至現在還因此搶走了張招娣!
江賢宇低吼一聲,毫不示弱的撲了上去。
兩個同樣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兩個同樣被怒火燒紅了眼的男人,瞬間如同街頭混混般激烈地扭打在一起。
“砰!”茶幾被狠狠撞翻,上面的煙灰缸、酒杯滾落一地。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粗重壓抑的喘息,壓抑不住的怒罵和詛咒,在昏暗凌亂的空間里激烈地碰撞。
這早已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搏斗,更是積壓了太久之后的徹底爆發。關于權力,關于女人,關于兄弟,關于那些深藏在心底無法見光的黑暗與執念。
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最原始野蠻的拳拳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