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橋風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騙子,帶著目的接近他,居心叵測的呆在他身邊,又毫不留情抽身離去的謎團。
可是,習慣是一種多么可怕而頑固的力量。他已經習慣了每天結束冗長繁忙的工作后,回到那間不再空曠冰冷的公寓,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或是慵懶地蜷在沙發上看那些無聊的時尚雜志,或是在開放式廚房里興致勃勃地搗鼓出一片狼藉,甚至只是安靜地睡在臥室的大床上,蜷縮起來,呼吸清淺。習慣了空氣中有她存在的淡淡馨香,習慣了她理直氣壯的脾氣和抱怨,習慣了她笑起來時眼眉彎彎的樣子……那些日常的點滴,早已如同無聲的空氣,滲透進生活的每一個縫隙,成為生活中真實存在的慰藉。
現在,她突然不見了,消失得干干凈凈,就像從未出現過。不僅如此,還有人跳出來,耳提面命的反復告訴他,這個女人是假的,一切溫情和依賴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背后可能藏著巨大的陰謀和危險,足以將他乃至整個家族拖入深淵。
理智上,或許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情感上……
“我不接受。”
沉聿看著坐在對面,正喋喋不休地介紹著自己海外留學經歷的女人,冰冷地吐出四個字,直接打斷了對方興致勃勃的話頭。
他甚至懶得去記這是近期安排的第幾個相親對象了。大概沉母是真的怕他這個跟來歷不明女人糾纏不清的兒子徹底砸手里,淪為圈內的笑柄。找來的女方條件肉眼可見地一路走低,越來越差,而從對方看他時的眼神越來越熱切,仿佛在評估一件稀有的商品。他似乎成了她們所能接觸到條件最優越的擇偶對象。
這些女人的話也越來越多,聒噪得像夏日午后的知了,反復強調著那些他早已聽得耳朵起繭的各種身價標簽,試圖引起他的興趣。
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沉聿毫無征兆地起身,甚至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也沒給一旁賠笑的介紹人任何面子,直接大步離開了。
回到車里,助理王瑞正坐在副駕駛用平板處理郵件,估計是沒想到這場相親甚至沒能撐過一杯咖啡的時間,他就出來了。
王瑞連忙放下平板,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小跑著繞過來替他拉開后座車門。
沉聿沉著臉,彎腰坐進車內,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司機老陳習慣性地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下意識地朝著沉家小樓的方向開去。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想到這么快就回去,必然要面對母親連珠炮似的追問和失望的眼神,以及新一輪的安排,一股無名火猛地從心頭竄起,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掉頭。”他聲音冷硬地開口。
王瑞從后視鏡里小心地觀察著沉聿難看至極的臉色,立刻心領神會,連忙對司機老陳補充道:“不回老宅,去二環的公寓。”指的是沉聿跟張小姐常住的那套大平層。
車子平穩地轉向。沉聿閉上眼,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努力平復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憋悶。
江賢宇!一想到這個名字,他就恨得牙癢癢。那家伙在人前裝得比誰都清白正義,口口聲聲說什么“阻止了一場針對沉、江兩家的陰謀”,是“及時救了他,避免了更嚴重的后果”。結果呢?雷聲大雨點小,也沒見他后續有什么雷霆萬鈞的“大動作”去清除隱患,反而把大量的人力物力,都花在了尋找那個失蹤的張招娣上!說得那么冠冕堂皇,義正辭嚴,說到底,還不是在跟他搶女人!虛偽!無恥!
車廂內一片寂靜,王瑞透過后視鏡,看到沉聿緊閉雙眼,下頜線繃得死緊的模樣,知道領導心情極差,正處于一點就炸的狀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口匯報。這段時間,他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盯著江賢宇的特助陳明及其手下人的動向。
“局長,”王瑞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觸怒了老板,“陳明那邊最近有點不尋常的動作。他派人輪班盯梢市局刑偵支隊的齊安隊長,好像是想摸清齊隊的行蹤。不過齊隊到底是老刑警,反偵察能力極強,很快就察覺了,陳明的人被發現后撤得很快,沒留下什么尾巴,應該沒暴露身份。”
“領導,”王瑞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謹慎,“陳明那邊……最近有點動作。他派人盯梢市局刑偵支隊的齊安隊長,好像是想摸齊隊的行蹤。不過齊隊反偵察能力很強,很快就察覺了,陳明的人撤得很快,應該沒暴露。”
“盯梢齊安?”沉聿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齊安,齊珠江的兒子,市局刑偵支隊的骨干,年輕有為,背景也不簡單!江賢宇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越來越瘋狂了,居然敢動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盯一個在職的警察,還是齊家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想從齊安那里得到什么?是關于張招娣下落的線索?
“之前我們和江賢宇的人,都重點查了離京的各大口岸,都沒有發現任何張招娣的出境記錄,對吧?”沉聿冷聲問。
王瑞下意識地搖頭,隨即想起沉聿閉著眼,立刻開口答道:“是的。”
所有的出入境口岸記錄都是全國聯網,還有AI大數據實時分析比對,監控幾乎全覆蓋。想無聲無息地離開京都,而不留下任何電子痕跡,對于普通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除非……
除非,有具備極高專業反偵察能力、并且熟知所有監控漏洞和調查流程的內部人員出手幫忙,利用常規調查的盲區,為她規劃路線,提供掩護,合理合法離開京都。
而齊安,恰恰完全符合這個條件。他絕對有辦法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京都,避開所有常規的偵查手段。
“不用再浪費人力去查她的行蹤了。”方向錯了,怎么可能查得到。
難怪他和江賢宇幾乎把京都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沒找到。原來是有高人在背后指點相助。
張招娣幫齊安擋過子彈,他差點忘記了這一點。難道張招娣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算計著要離開他?
無數的疑問瞬間涌上心頭。
沉聿沉默了幾秒,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他對王瑞吩咐道:“幫我聯系一下齊安隊長,以我的名義,措辭客氣點。就說……我有些關于近期幾起可能涉及經濟犯罪的案件情況,想向他這位專業人士請教一下,聽聽他的意見。問他什么時候方便,我想請他吃個便飯,當面聊聊。”
他倒要親自會一會這位年輕的刑偵隊長,看看他在這盤錯綜復雜的迷局里,到底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他要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