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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眠以飛快的速度躲開,然后下床。
突然有了雙腿讓他很不適應,身體總是控制不好平衡,沒走幾步就又跌在了地上。
秦霄連忙跑過去扶人。
江一眠隨手一擋,“別碰我。”
隨即迅速爬起來,躲開他的視線,跌跌撞撞地沖出了醫務室。
秦霄一頭霧水,是自己會錯了意?
不可能。
江一眠暗戀他多年,秦霄早已心知肚明。
今日捅破這層窗戶紙,不過是他身邊缺了一把刀而已。
以前江一眠小,秦霄沒指望他能幫自己什么。隨著一年年長大,江一眠聰明能干才華出眾,逐漸在一眾管家中嶄露頭角。秦霄突然覺得,他是個趁手的玩意兒了。
他今日如此反常,倒是令人費解。
不過秦霄也不擔心,江一眠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搞他都是遲早的事兒。
*
江一眠循著塵封已久的記憶走出學校,剛出校門就被早就等在門口的司機接上了車。
“江管家,大少爺呢?”司機老劉問。
“不知道。”江一眠緊緊抱著雙臂坐在后座角落。
車內空調開得很足,他有些冷。
這是他為秦霄拼殺多年留下的病根。因為身上多處密集的傷口,即使愈合也會留下毛病,畏寒就是他的老毛病。
從二十歲開始,江一眠即使在炎熱的夏天也會穿著風衣,萬年不變的黑色。保暖,又有安全感。
秦霄此時拉開后車門,也坐了上來。
他看了江一眠一眼,隨后說,“劉叔,關掉冷氣,開窗吧。”
老劉立馬照做。
車窗一打開,蒸騰的熱氣瞬間涌入車內,包裹著江一眠,很快他就舒服了許多。
車子發動,秦霄取出薄毯,“怎么這么怕冷。”他側身正要蓋在江一眠身上,江一眠一把扯了過來。
其實上一世江一眠被秦霄扔出別墅后,他曾想過無數遍,再次見到秦霄會是什么樣的場景。
以這樣的方式相見,是江一眠沒想到的。魔鬼就在咫尺,對秦霄的恨意,還有對秦霄骨子里的恐懼,讓他產生強烈的生理不適。
盡管裹著薄毯,卻還是覺得很冷,江一眠忍著惡心和幻痛,不自覺地又往角落里縮了縮。
“今天話怎么這么少?”秦霄盯著他看,不依不饒。
“您說過,不喜歡話多的人。”江一眠算正式與他說了話。
“可江管家你不一樣,”他湊過來,笑著耳語,“你是我喜歡的人。”
“大少爺!”江一眠側眸看了他一眼,淺棕的眸色透出不屬于十八歲的成熟與凌厲,還有恨意,可只一秒,又被無法擺脫的恐懼所淹沒。
江一眠迅速收回目光,“別這么說。”
或許是做傅夫人的那五年,傅承焰將自己縱容壞了。江一眠雖恨,卻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敢直視魔鬼的眼睛,甚至還帶著些許審視,語氣呵斥。
上一世他在秦霄面前聽話慣了,秦霄說一他不敢說二。秦霄皺眉,他就得賠罪。秦霄生氣,他就得受罰。明明是愛人的關系,還保持著主仆的階級,曾讓他患得患失備受折磨,陷入不斷自我懷疑的漩渦,直到被一腳踢開,方才醒悟。
只是曾經秦霄帶給他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巨大的災難,而傅承焰的出現,讓江一眠成了災難中的幸存者,但幸存者往往會患上創傷應激障礙。
現在江一眠對秦霄的反應,便是如此。
“沒關系,我可以等。”秦霄笑笑,坐直身體,不再說話。
車內陷入一片寂靜,耳畔只有風聲。
江一眠藏在薄毯之下的雙手再次抱緊了胳膊,以往硌手的道道猙獰傷疤已然不見,皮膚光滑細膩有彈性,年輕真好。
能重新選擇一次的人生,真好。
若是上一世,他一開始遇到的人是傅承焰,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其實他很想知道,傅承焰當初在那個雨夜把他抱回家,明媒正娶,給他傅夫人的名分,究竟是為什么?
是愛嗎?
他那時候就已經愛上自己了嗎?
江一眠又覺得不對。
那個雨夜,只是他們見的第二面而已。
第一面是在酒店的大床上。
他現在都還記得,秦霄親自替他選了一件純白的浴袍。明知他已經兩年不穿白色衣服了,偏偏給他套上了這件。
秦霄一邊將他領口敞開些,一邊說,傅先生喜歡玩嫩的,年齡和姿色我倒不擔心,只是白色的浴袍看起來更純情一點,希望傅先生能看上你,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翻身的機會。江管家一定會竭盡全力幫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