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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眠深吸一口氣,想著傅承焰以往在家中牽他手的樣子。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房門,仰頭靠在門后,與秦霄只有一門之隔。
長時間,近距離接觸自己懼怕的人,原來是這種感覺。
傅承焰,謝謝。
“江管家?”門外又響起秦霄的聲音。
“大少爺,我說了我們應(yīng)該保持距離。您如果再步步緊逼,我就搬出去。”
江一眠自然知道秦霄是不會讓他搬走的,但十八歲的秦霄還未暴露本性,為了不把人逼急了,一定會消停些。
“好,別搬別搬。其實我過來,是想跟你說,父親讓我們明天一起去集團。”
“知道了。”
門外的步伐漸漸遠去,江一眠才打開門看了一眼空蕩的三樓走廊。然后又迅速關(guān)上房門,反鎖。
他呼吸有些亂,喘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下來,走向那頁貼滿便簽的墻壁。
江一眠努力控制有些顫抖的手,面色平靜地一張一張撕下來,扔進垃圾桶里。
還有那滿桌的合照,一柜子的香水,也全扔了。
看著干干凈凈的屋子,他心里頓覺輕松。
江一眠躺在床上,手不自覺地撫上上一世雙腿截肢的位置。幻痛依然存在,并沒有因為重新?lián)碛须p腿而消失。
說來也是可笑,這雙腿是為了救秦霄的未婚妻林蕎沒的。
五年前,林蕎在國外旅行惹了事,對方要砍她一雙腿。秦霄讓江一眠只身前往擺平,他對江一眠說,“林蕎不能有事,她出事我就完了。你就算是死,也必須將她毫發(fā)無傷地帶回來。”
其實那個時候江一眠就已經(jīng)預(yù)感到秦霄一定會拋棄他,只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也壓根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么快。
私人別墅里,秦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江一眠,第一句話就是,“你走吧。”
江一眠第一次問為什么。
秦霄說,“沒了腿,看起來怪惡心的。”
江一眠紅著眼問秦霄這么多年來有沒有愛過他一次。
秦霄笑他天真,然后將他扔出了別墅。
這些刻在骨子里的回憶,讓江一眠幻痛越來越劇烈。他抱著雙腿蜷縮成一團,努力去想傅承焰的笑。
良久之后,他便沒那么疼了。
*
秦氏集團坐落在燕城東面,周遭車水馬龍,高樓林立,旺鋪環(huán)繞,算是占了一個不錯的黃金地段。
江一眠太久沒有來過這里,陌生感讓他有些不適。
他一下車就裹了裹身上的黑色風衣,跟在秦霄的身后,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往里走。
“你感冒還沒好?”秦霄一邊走一邊隨口問。
江一眠:“沒感冒。”
“那你穿這么厚做什么?”
“冷。”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后進去。
秦霄打量他,“我怎么從沒見你穿過這件衣服?”
江一眠又裹了裹,“昨天剛買的。”
“我走之后?”
“嗯。”
電梯門打開,見秦霄一直沒動,江一眠先邁步。
可剛邁了兩步,秦霄就拉住了他的手,“江管家一定要對我這么冷淡嗎?”
江一眠抽離,“大少爺,電梯到了。”
“你明明就是喜歡我,裝什么?”秦霄將他按在電梯廂里。
電梯再次打開,“嗬,這么刺激的嗎?看來我進來得不是時候。”
這調(diào)笑的語氣,讓江一眠的心猛地墜落,然后停跳幾秒,接著又開始劇烈跳動。
傅承焰的聲音,是傅承焰。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地遇見傅承焰。他根本毫無準備,驚慌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秦霄放開人,回身站定,打量著已經(jīng)踏進電梯的挺拔男人,“傅大少?”
對方點頭。
“你好,傅先生。”秦霄朝他伸出手。
傅承焰沒理,反而朝他身后偏了偏頭,“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