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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關掉,江一眠用毛巾擦身體。
其實現在想想,他還是不相信傅承焰那句話。不過他可以理解傅承焰為什么會這樣說。
傅承焰與江一眠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他們做盡了夫妻之間的所有親密事,卻連情侶都不是。跟江一眠做些普通情侶之間的日常小事,他稱之為大夢想。
顯然,對別人來說每天都在經歷的事,卻成了傅承焰無法企及的奢望。
其實,他只是想讓江一眠跟他談一場戀愛。
這樣的心意,應該被理解。
江一眠套上黑色浴袍,打開浴室門,攜著滿身水汽走出去,坐到書桌前。
他想,那日傅承焰給他展示完禮物后,一定會在他身后單膝蹲下,從輪椅后面抱住他,然后在耳邊不正經地笑著問,“要禮物還是要我?”
江一眠會淡然一笑,“先吃飯吧。”
然后掰開他的手,制動輪椅朝餐廳滑行。
傅承焰會在他身后無奈笑笑,“不是吧?我還以為你會說都要呢?!?
然后快步跟上來,“夫人,你慢點兒,等等你先生行不行?”
江一眠紅了眼眶,淚水在淺棕的眼眸里打轉。他捋了捋凝著水珠的濕發,身子后靠,仰頭望著天花板,努力壓下快要決堤的眼淚。
十幾秒后,他恢復平靜,坐直身子垂著眼眸,慢條斯理地打開手提袋,拿破侖酥的香甜氣味撲鼻而來。
江一眠拿起一塊,一口一口安靜地吃著。
如果沒有那場大火,他想,再多給他點時間,他一定能發現自己已經對傅承焰動了心。
他一定會試著去愛傅承焰,讓他所有的大夢想和小心思都得償所愿。
*
昨天秦衛國讓江一眠不用去公司,不知是出于對輿論的考量,還是另有安排,江一眠也猜不準。
前世,秦霄和他的關系被爆出來,都是兩年后了。那時候秦衛國身體有點小毛病,知道后大發雷霆,氣得進了醫院。出院后他就要將江一眠送走,被秦霄攔了下來。
之后秦衛國就與江一眠生疏了,也就是這段時間,秦非受到了重用,在集團內與秦霄分庭抗禮。
現如今關系提前曝光,江一眠雖然否認了,把自己摘得很干凈。他知道秦衛國不至于像前世那樣把他送出國,但他也能猜到秦衛國心里多少會不舒服,與秦霄短暫的分開是必要的。只是他不確定秦衛國會讓他去哪兒,但不論去哪兒,他今天都得先去一趟傅承焰的公司,把方巾還給他。
江一眠從衣柜里清一色的黑風衣中隨手拿了一件,套上,出門。
剛走到樓下就被大管家李向明叫住,“老爺叫你,在茶室呢?!?
江一眠頓住腳步,隔著風衣口袋摸了摸里面折疊整齊的方巾,“有說是什么事嗎?”
李向明搖頭,“只說有事要和你商量,具體的沒說,我也不敢問?!彼牧伺慕幻叩母觳玻皠e怕,老爺向來是心疼你的。何況這事也不是你的錯,老爺心里清楚。再說還有我呢,必要的時候我會幫你的?!?
“謝謝李叔?!苯幻叩乐x后就快步上樓,去了茶室。
茶室里,秦衛國正坐在功夫茶桌后打電話。
江一眠站在門口安靜等著,聽起來好像是津海項目出了點問題。
秦衛國掛了電話后,叫他進來。
“一眠啊,津海項目有點麻煩事兒。我想著,你就替我去一趟吧,等開學再回來。正好也借此機會讓你和秦霄分開一段時間,讓他冷靜冷靜?!?
江一眠應是。
秦衛國起身走到他身旁,又說,“放心,你不要有壓力,做得好與不好我都不會怪你。就當是出去散散心,這些年你在那個逆子身邊,受委屈了。”
江一眠沒想到秦衛國會是這樣的態度,連一絲不悅的神色都沒有,與前世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他搖搖頭,違心地說了句,“不委屈。”
為了讓秦衛國寬心,他又接著說,“老爺也請放心,我一定盡力而為?!?
“好,好啊,哈哈哈?!鼻匦l國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從茶室出來,江一眠就回屋收拾東西,來接他的人已經把車開進別墅了。
津海項目審批通過后,各項證書已齊備,資金劃轉也進得很順利,眼看臨近開工日期了,建材卻出了問題。
這次去的不止是江一眠一個人,還有此時等在樓下接他的項目副經理張源,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算是秦氏集團的老人了。
如果不是秦衛國讓秦霄去負責津海項目,項目經理的位置,已經是他的了。
但秦霄是集團繼承人,他在這位置只是輪崗,待不長。等他一調崗,張源自然而然就會升上去了。
江一眠與他禮貌打招呼,將行李箱放進后備箱,然后坐上后座,車子便緩緩駛出別墅。
“江管家吃早飯了嗎?”張源嗓門洪亮,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沒吃我這兒有包子,來點兒?”他揚了揚手里的幾個大包子。
江一眠正刷著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關于傅承焰的熱點推送,他頓了一下婉拒道,“謝謝,我吃過了?!?
其實他沒吃,只是單純地不喜歡包子。
他大拇指摩挲了下手機屏幕,最終沒有點進那條標題看起來像是桃色新聞的推送提示,轉而鎖了屏禮貌詢問張源,“張經理,能開窗嗎?”
“能啊,這有啥的。”張源叼著包子,爽快關掉冷氣,打開車窗。
江一眠長呼一口氣,靠著座椅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沿街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