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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很多年了。”江一眠隨口答。
“很多年?”調(diào)酒師笑,“你才多大?”
“嗐,早知道你不喝酒,我就不給你點酒了,整點兒飲料得了。”張源說。
江一眠擺擺手,“沒事。”
趴在吧臺的調(diào)酒師一直看著他,笑意不純,“看你這么小,該不會還是未成年吧?”
“哎你可別打他主意啊。”張源連忙起身擠了過來,和調(diào)酒師面對面,江一眠適時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人家是正經(jīng)孩子,跟你就不是一路人。”張源接著說。
“行,那問個名字總可以吧?”調(diào)酒師目光再次投向江一眠白凈好看的臉,笑著問,“我叫何湛,你呢?”
“喲,這誰啊?”沒等江一眠答話,就走過來一個紅發(fā)寸頭衣著花哨的男人。
是謝家的二世祖謝昀。
“原來是秦霄的貼身——姘頭啊。”謝昀雙手插兜,靠在江一眠身側(cè),臉上的譏笑和他的子彈頭耳釘一樣晃眼。
這位謝家的小少爺與秦霄是死對頭,又是同齡,從小到大都念同一所學(xué)校,且同一班級。堪稱陰魂不散。
前世江一眠結(jié)束特訓(xùn)回來,替秦霄收拾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謝家這座高樓在商場上是如何一點點傾頹崩塌,謝昀是怎樣一步步自取滅亡的,沒人比江一眠更清楚。
這一世,江一眠的目標(biāo)不是他,自然懶得與他口舌之爭。
可謝昀不是省油的燈,見江一眠不理人,他又接著嘲諷,“秦霄搞了你都不敢承認(rèn),你還上趕著為他做事呢?你說你也是,長了一張這么漂亮的臉,反正都是賣屁股,不如來我家的場子里做做?起碼把老板們伺候高興了,還能混個小情人當(dāng)當(dāng),這輩子也就吃穿不愁了。怎樣,考慮考慮?”
這話著實太難聽,張源和何湛都聽不下去,只是何湛不過是個調(diào)酒師,他可不敢得罪這位出手闊綽的客人。
但張源卻沒什么顧忌的,謝家本就是靠娛樂產(chǎn)業(yè)起家,后來入駐地產(chǎn)行業(yè),與秦家爭奪項目向來是不折手段。包括津海項目這塊地,當(dāng)初也是爭得頭破血流。他為秦氏集團(tuán)辦事,自然不會給這位對家的沒用少爺什么面子。
“謝小少爺,你這話沒憑沒據(jù)的,可不興侮辱人啊!我們大少爺與江管家是普通的主仆關(guān)系,這一點早就澄清了。你與其在這兒滿口噴糞,不如擔(dān)心擔(dān)心謝大少現(xiàn)在是不是正在來抓你的路上!”張源說完就擠到兩人中間,使眼色讓江一眠走。
他身形本就胖,中間的距離又很短,為免擠著江一眠,他只能往謝昀那兒擠,一屁股將人撞得連退幾步。
謝昀頓覺冒犯,而且他生平最怕他大哥,也最討厭別人拿他大哥壓他。此時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怒火直沖腦門,抄起身側(cè)的高腳凳就朝張源的后腦勺砸了過去——
何湛來不及喊出聲,意料之中的嚎叫聲沒有響起,實木凳子的碎裂聲在震耳的音樂聲中毫無存在感。
張源回頭張大了嘴巴,心悸之余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纖細(xì)白嫩的手肘竟能替自己擋下這重重一擊。
同樣震驚的還有何湛和謝昀。
此時有不少人發(fā)現(xiàn)了動靜,都紛紛側(cè)目,朝他們看了過來。音樂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可謝昀怒氣上頭顧不了那么多,啐了一聲“媽的”,又抓起一個高腳凳砸了過來。
江一眠腳尖迅速一點,握住從地上飛來的凳腿,一個閃身,尖銳的斷裂面就抵住了謝昀的咽喉。
這一次沒等凳子落下,謝昀的動作就頓在了半空,喉間一陣刺痛。
刺得不深,只冒出一點血珠。
但疼痛感很明顯。
要不是這疼痛提醒著謝昀,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么一天。向來都是他揍別人,這次揍人的時候還沒反應(yīng)過來咋回事就被別人給制住了,這可是頭一遭。
何況制住他的人還是江一眠。
那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花瓶江一眠哎,怎么可能?
江一眠向來都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這么多年謝昀拿秦霄沒辦法,但欺負(fù)江一眠卻是易如反掌。
可眼前這個眉目冷厲,挨了一凳子非但紋絲未動,反而以極快的速度制服自己的人,是江一眠,卻怎么也不像江一眠。
謝昀僵著手舉著凳子,放下太慫了,不放又怕他真刺進(jìn)去。只能愣愣地立在原地,滿腦子都是江一眠那雙冷厲的淺棕色眼睛。
這雙眼睛他太熟悉了,恐懼的時候會放大,委屈的時候會發(fā)紅,疼痛的時候會有淡淡霧氣,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讓人不寒而栗。
莫名其妙地,他就這樣被江一眠的眼神給鎮(zhèn)住了。
“謝昀,如果你不想英年早逝,我勸你以后別這么任性。”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江一眠和張源離開很久之后,還縈繞在謝昀耳邊。
他不明白,短短幾天,江一眠不僅眼神變了,連說話的語氣也變了。明明跟自己是同齡人,以往說話也都是溫聲細(xì)語的,這次怎么說出的話卻是一副大家長的口吻?
這一反常態(tài)的語氣,莫名瘆得慌,都快讓他懷疑是他哥上身了。
謝昀越想越覺得心里發(fā)毛,抹了一把喉間的血珠,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想太多,完全沒發(fā)揮好,居然被江一眠給裝到了。
操!
不過這才放假幾天,江一眠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完全變了。
到底是咋回事?
那一凳子下去他竟然沒哭,還能反擊。
著實想不通。
難不成他最近學(xué)了跆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