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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心有靈犀一般,路亦然扭過頭,正好與黎銳楓的視線相撞,何洛忍不住出言調侃:“如果你gay(同性戀)的話,路亦然絕對是你的最佳伴侶。”
黎銳楓被她逗笑:“如果有一天黎太太棄我而去,我會慎重考慮這個提議。”
何洛頓時窘得無以復加。
路亦然走過來,神色輕松淡然:“看來人數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多。我想fbi一定是低估了霍華德的瘋狂,恐怕是漢尼拔的電影看多了,天真地以為他會跟你們玩一場以比拼智商為主的較量。”
“若是阻止這些人來參加宴會,事情一樣會鬧大。霍華德的基金現在是紐約有錢人躋身上流社會的通行證。沒有證據擅自要求這些人不要出席的話,被霍華德反將一軍,同樣難以收場。”黎銳楓云淡風輕、不疾不徐地道。
作為旁觀者,任誰也無法將他們的神色表情與他們正在談論的話題扯上哪怕一星半點的關系。
時鐘指向六點半。
廳內的燈光倏然自輝煌明亮轉為昏黃柔和。宴會即將開始,賓客紛紛入座。
宴會廳入口處的那兩扇厚重的黃銅門緩緩合上,就在即將關閉的瞬間,一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擠身而入。
黎銳楓與何洛的座位,位于主席臺正下方。路亦然所坐的位置,與他們相隔頗遠。
與黎氏夫婦二人同桌而坐的,是兩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也是退役老兵基金會的常任理事。
何洛與黎銳楓二人彼此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神色間平靜如常。
演講臺前的暗紅色幕布緩緩升起,聚光燈投下的光圈里,霍華德閃亮登場。
掌聲四起,晚宴正式開始。
何洛雙腿交疊優雅地坐在桌旁,跟其他人一樣,自然而然地將視線落到演講臺上。她很難想象,那個看起來最多四十歲出頭、棕發碧眼、身著燕尾服、舉手投足間優雅如紳士一般的男人,竟然就是殺人魔black hell的最大嫌疑人—霍華德。
掌聲平復后,霍華德單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向臺下來賓致意。正準備進行開場致辭時,就見剛才自門縫里擠身而入的那名工作人員匆匆跑上演講臺。臺下響起小聲議論,霍華德眉頭微皺,面色有些不悅。就見那人快步跑到他身邊,面色焦急地貼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公開場合下,這種不合時宜的行為令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誰知霍華德聽完他的話后,面色霎時大變,一臉難以置信地站在原地僵滯了半晌后,才緩緩走到麥克風前。
“女士們,先生們……”
宴會廳里回蕩起他僵硬而略顯急促的聲音。議論聲停止,賓客們都很好奇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誰知他并沒有接著往下說,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對臺下的工作人員大喊:“快打開門!快打開門!”
他那失態的表現,他那莫名其妙的言辭,令臺下喧嘩大起。跟黎氏夫婦同桌而坐的那兩名基金會的常任理事見狀,迅速起身奔向門邊。
何洛望著黎銳楓,只見他正撐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方寸大亂的霍華德,唇邊掛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怎么回事?”何洛低聲問。
“我一直在想他今晚準備怎么玩,原來是賊喊捉賊……”
他話音方落,就聽到奔過去準備開門的工作人員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聲:“有炸彈!”
賓客們頓時大驚失色,紛紛起身離座,舉目四望,倉皇地尋找安全的避難點。就見霍華德扯下麥克風邊往門邊走邊大聲喊道:“大家不要亂!不要驚慌!先去墻邊空曠處站好,不要令殺人魔black hell有機會趁機作亂!”
殺人魔black hell……
這幾個詞仿佛一枚爆炸力驚人的原子彈,人群中的尖叫瞬間響徹大廳……
何洛頓時明白了黎銳楓所謂賊喊捉賊的含義,不由得往他身邊湊了湊。黎銳楓牽著她的手起身,混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走向墻邊空曠處。路亦然并未跟他們站在一起,只是遠遠地丟給黎銳楓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霍華德撥開門邊的工作人員,走上前去察看。只見一條肉眼幾不可見的、與厚重的黃銅大門同色的細銅絲纏繞在門把上,沿著門上雕刻的花紋極巧妙地蜿蜒至天花板的某處。仿佛招魂鈴般的“嘀嗒、嘀嗒”聲,自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的燈座里響起。顯然,剛剛試圖開門的工作人員在按下門把的一瞬間,已經成功地激活了定時炸彈……
霍華德想了想,對著麥克風道:“大家少安毋躁,現在我沒時間解釋,現場的諸位有誰對炸彈有研究的請速速過來!”
黎銳楓靠在墻邊,悄悄握了握何洛的手,示意她繼續觀望。眾目睽睽中,只見宴會開始前曾與路亦然交談的那名大胡子中東青年鎮定地自人群中走出……
一時間,眾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異樣,甚至飽含恐懼。
大胡子青年無奈地聳聳肩,提高聲音道:“放心,我只是對拆彈有些研究想去幫幫忙而已。我連豬都不殺,何況是殺人!”
此言一出,一些心理素質不錯的人,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胡子青年走到霍華德身旁,示意旁邊嚇得戰戰兢兢的工作人員幫忙把桌子堆起來。巨型的水晶吊燈距離地面足有七八米高,桌子搭好后,只見他手腳并用地爬上去,動作靈巧敏捷,頓時令眾人望向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戒備。
他站在最頂端的那張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查看了半晌,終于在其中一只燈罩里找到了炸彈引爆器。
引爆器并不大,主體是由二十四支迷你玻璃管組成。每支玻璃管里都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二十四根頭發絲般粗細的銅管自每支玻璃管下端接出,匯聚成一束連接在定時器上。微型電子顯示屏上,跳躍著一行數字—55:22,并且數字還在持續不斷地變化,時間不停地減少……
很快,大胡子青年就自層層疊疊的桌子上方一躍而下,拿過霍華德手里的麥克風,十分遺憾地道:“這是一個無法拆除的炸彈,剪斷任何一根線,都會令引液壓感應器失衡,瞬間引爆炸彈。門把手上纏繞的銅絲是另外一套引爆裝置,只要大門稍有移動,那么牽引力感應器在失衡的瞬間也會立刻引爆炸彈……”
無視人群中爆起的驚叫與喧嘩,霍華德滿臉戒備地望著大胡子青年,大聲質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對這個炸彈知道得如此清楚?”
這句話,問出了恐懼者們的心聲。
大胡子青年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道:“我是在戰火中長大的,見過的這些要人命的玩意兒自然比生活在和平美麗的美利堅帝國的人們多得多。這種無法拆除的炸彈,我不是第一次見。放心,如果我是那個什么殺人魔的話,又何必要站出來暴露自己?”
霍華德似乎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這時人群中出現此起彼伏的高聲呼喊—
“究竟出了什么事?”
“殺人魔跟今晚的宴會究竟有什么關系?”
霍華德揮揮手,示意大家冷靜,接著平靜了一下情緒,一臉凝重地道:“就在剛剛宴會即將開始的時候,紐約警署收到了署名black hell的人寄來的一封信。信里說,他今晚將會出現在這場慈善晚宴中……大家請安靜!請安靜!請聽我說完!
“他說今晚這場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就是他最后的游戲場。如果大家能找出他究竟是誰,那么他甘愿束手就擒。如果沒有人能從所有來賓中找到他的真身,那么……
“今晚所有在場的人,都將……葬身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