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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家里就不烙餅了,您多喝水,臉上痘痘好了再說?!鼻窭系荒甑筋^沒怎么病過,邱艷明白,邱老爹撐著身子,大半的原因為了她,一旦邱老爹倒下,族里會怎么對她,可想而知,看似硬朗的身子,能撐多少年,邱艷也不知道。
邱老爹剛走,肖氏又來了,邱老爹為邱艷的親事操碎了心,肖氏忍不住剜邱艷兩句,加之,肖家那邊還存了和邱生結親的心思,托她再來問問。
“艷兒在家里做什么呢?”肖氏心里氣邱艷,面上還得裝出長輩的慈祥來。
邱艷收拾屋子,拿著掃帚準備掃地,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慢吞吞道,“幾日不見,二伯母就眼神不好了?我掃地呢。”
不想邱艷開口就拿話諷刺她,肖氏睇她兩眼,關上院門,溫和的嘴角立即變了,“小賤人,別以為我拿你沒法子,知道你三伯母和五嬸商量什么嗎?過兩日,就請族里長輩給你指門親事,別留在邱家壞了邱家的名聲,真以為自己是香餑餑能挑三揀四了?我呸?!?
不得不說,對付邱艷還是嚴氏有法子,邱老爹手里有田地又如何,再疼邱艷都擋不過族里的意思,肖氏雙手叉腰,嘴角輕蔑的笑著,“再讓你痛快幾日,之后,別怪當二伯母的心狠,肖家條件不錯,你嫁過去上邊有嫂子,萬事不需你操心,你說你還挑三揀四干什么?”
邱艷彎著腰,動作僵住,她沒想族里會插手她的親事,親事自古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在一日,就輪不到旁人做主。
邱艷側目,凌厲的目光掃過肖氏得意的嘴臉,“二伯母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見她這會還死鴨子嘴硬,肖氏面色猙獰,“再說一遍?再說兩遍也是這么個理,我和你直說了,不嫁去肖家,你就等著族里給你挑門親事吧,哼,最好把你指給村里的愣頭子……”
話沒說完,就感覺眼前一花,有重物落到自己頭上,定睛,肖氏勃然大怒,“好你個賤蹄子,敢拿掃帚打我,真以為我不敢收拾你是不是?你娘在我跟前都不敢造次,你竟然敢打我?”
肖氏一手捂著頭,一手去撿地上的掃帚,村里人迷信,被掃帚打了,之后會一直倒霉,上次在邱艷手里遭殃的事兒她還記得一清二楚,新仇舊恨,她怒不可止,抓著掃帚朝邱艷撲過去,卻見邱艷啪的聲關上了門,肖氏跑得急,差點撞在了門上。
她張嘴,朝屋里破口大罵。
“二伯母有本事就進來,磨嘴皮子誰不會,二伯母罵我賤蹄子,殊不知,您不也從賤蹄子過來的?”邱艷可算明白了,對這群人就不該讓著,你越讓,她們越覺得你好欺負。
肖氏氣得臉色鐵青,卻拿屋里的邱艷一點辦法都沒有,這種性子嫁去肖家,她怎么對得起肖家的列祖列宗?
“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族里說你辱罵長輩還動手打人,看族里怎么發落你?!弊謇镅奂t邱生田地的不少,邱艷沒說親,還是邱家人,族里說什么邱生和邱艷都得聽著,可肖氏覺得告狀的話又便宜了邱艷,她挨了打,怎么著都該打回去。
遲疑間,院子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嚇得肖氏身子一顫,“誰???”
“娘,快回家,家里出事了,羊子爹和二叔回來了,背后還跟著一群人呢?!睒吩苾航辜钡恼驹陂T外,這會,邱鐵去地里干活了,想著肖氏出門前振振有詞念著邱艷名字,樂云兒才先來的這邊。
沒聽到答復,樂云兒又敲了幾下門,“娘,娘,在嗎?家里出事了,羊子二叔被人打了……”
聽到自己兒子挨了打,肖氏這才回過神,尖著嗓門道,“你說什么?老二被人打了?誰不長眼,竟敢打我兒子……”語畢,扔了手里的掃帚,急匆匆開了門。
邱艷在屋里,聽到肖氏漸漸遠去的罵聲,她才開了門,邱貴是肖氏二兒子,從小就是個渾的,若非有邱鐵在上邊壓著,和村里那幫地痞沒什么兩樣。
☆、第009章 男主出現
邱貴從小到大挨了不少打,邱鐵怒其不爭,邱貴可以說是在棍棒下長大了,而被外邊的人打了,還是頭回,邱艷撿起地上的掃帚擱角落里放好,想了想,莫不是邱貴在外邊得罪了人?
肖氏護短,幾個兒子中最疼邱貴,只因邱貴最明白肖氏的心思,張嘴甜言蜜語,哄得肖氏暈頭轉向,什么都依著邱貴,愛屋及烏,邱貴媳婦進門也最受肖氏喜歡,難得見肖氏和人掐架,怎么著,也該捧個場,邱艷笑了笑,低頭瞅了眼自己的穿著,簡單的拾掇了下,這才出了門。
邱家二房外邊聚集很多人了,邱艷在其中見著抹熟悉的身影,擠過去,抓著對方衣角往后邊扯,嚇得蓮花驚呼出聲,認出是邱艷,沒個好氣道,“怎么不出聲叫我,要嚇死我不是?”嘴里抱怨,仍往邱艷身側挪了挪,壓低聲音道“你二堂哥這回是遇著事兒了,院子里杵著好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兇神惡煞,不是什么好人,邱氏也進屋了……”說著,抵了抵邱艷肩膀,指著里邊道,“你也進去瞧瞧,你二伯母哭聲震天,我們都不敢進去。”
邱艷挑眉,踮腳望了眼院子里的情形,邱貴跪在地上,邱鐵邱柱邱生都在,旁邊站在幾個彪形大漢,看身形就不是好惹的,邱貴這回,真碰著釘子了。
而肖氏,則蹲坐在地上,頭貼著地,痛哭不止,聽聲音,多半是真哭,陣仗大,肖氏沒被嚇著是假的,邱艷斟酌了會兒,推開人群走了進去,蓮花膽子小,不敢進屋,站在原地沒動,邱艷進去了,會和她一五一十說里邊的境況,不怕知曉其中發生的事兒。
邱艷進了院子,低頭,怯生生的站在邱生身后,垂手不言,院子里一片靜謐,嚎啕大哭如肖氏,也不能打破院子里的沉默,下雨前的天都是灰蒙蒙的,邱艷余光瞥著地上的肖氏,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微微抬眸,打量著面前之人。
孰知,目光落到為首的男子身上,再難移開。在村子里活了十五年,頭回,邱艷在人前有喘不過氣的感覺,一切,皆因幾步遠的男子。
在院外,她眼中的男子是高大的,走近了才發現,他比自己想象重的還要高些,肩寬腰窄,胸橫脯闊,濃密的劍眉下,一雙眼冷得叫人打顫,邱艷移不開眼,更不敢移開。
院子里的人,僵持著,最終,還是邱鐵出聲打破了寂靜,“他欠你們多少銀子?”
為首的男子一動不動,半垂下眼,身后,站出個同樣高大的男子,聲音粗噶,“不多,一百二十文,依著規矩,再過一個月才會上門討債,誰知,這小子,膽兒大,想不認賬,還出手打人,這才收拾了他一通?!?
一百二十文,對肖氏來說算不上多,可也絕非是個小數,聽著數字,肖氏抬起了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得望著說話之人,嘴里沒有絲毫膽怯,“胡說,老二從小聽話,怎么會去那種地方,一定是你們威逼利誘,我家老二,是被你們陷害……”
話沒說完,察覺到前邊男子動了下身子,明明平靜無瀾的眸子望著她,卻生生讓肖氏哆嗦了下,舌頭打轉,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們想干什么?告訴你們……這可是青禾村……”男子挑起了眉,冷硬的臉龐似笑非笑,肖氏心里卻愈發害怕了,硬著頭皮,支支吾吾補充道,“這是青禾村……由不得你們亂來?!?
聽完這句,男子嗤笑了聲,笑聲低沉縹緲,輕得仿若狂風吹過樹林回蕩的沙沙聲,邱艷心口一顫,心跳得厲害。
“我們兄弟幾個既然敢來,就不怕是你青禾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邱貴,你自己和你老娘說,別讓咱兄弟幾個動嘴?!狈讲懦雎暤哪凶佑珠_口了,順勢,握了握拳頭,立即響起呲呲的骨節聲,邱貴縮了縮脖子,轉身給肖氏磕頭,“娘,兒子不孝,兒子一大把年紀了,在外邊欠了銀子還要家里擔心受怕,兒子不想活了,您別給他們銀子,讓兒子跟著他們走,大不了一死,兒子不怕的,兒子就是怕兒子走了,留下娘整天以淚洗面……”
邱艷注意到,男子臉上笑意更甚了,他身后的男子一副想要出聲打斷的模樣,可能他沒表態的緣故,男子動了動唇,卻并未發出聲。
肖氏上前抱著邱貴,哭得更厲害了,“娘不許你這么說,你說過要孝順娘,你走了,娘也不要活了?!鼻褓F慣會說好說,肖氏逢人最愛夸邱貴,夸他如何孝順,今日種種,算是叫大家對邱貴有不同的看法了。
邱鐵面色鐵青,不置一詞,男子也不管,任由肖氏邱貴抱著痛哭,約莫大半個時辰,哭聲才漸漸小了,邱艷留意到男子臉上笑意斂去,一雙眼黑不見底,她想,男子大概是不耐煩了。
“話說清楚了?嬸子不想邱貴跟著我們缺胳膊斷腿就痛快的把銀子給了,我們兄弟還有其他事,耽擱久了,等明天,可就不止一百二十文了?!蹦凶诱f話速度快,聲音低沉入山間泉水,一聲一聲打在邱艷心頭,不由自主,邱艷覺得面色滾燙,急忙低下頭去。
肖氏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邱鐵,幾個兒子皆已成親,一家人住在一起,沒分家,家里的錢財都她管著,要她一下拿一百二十文出來,她心里不樂意,轉向邱生,似有什么話想說。
邱生明白肖氏的意思,攤上這么大的事兒,肖氏問他借銀子他也沒理由不借,不想,肖氏開口要一百文,“四弟,你可不能不管阿貴死活啊,他從小就乖巧懂事,這會是……”后邊的話她說不出口直接跳過,“你看著他長大,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啊,我們夜不借多了,一百文就夠了,剩下的二十文,再向大哥借。”
旁邊的邱柱面色無奈,事關銀子,知曉肖氏會來這么招,難怪三弟五弟不肯來。
邱生面露遲疑,他手里的銀子留著給邱艷做嫁妝的,加之,這些日子給邱艷說親,媒人那邊沒少送禮,一百文,對他來說不少,哪能一下子拿得出來。
邱艷也怒了,看向不住抬頭看日頭的男子,心思一動,手撐著額頭,呼吸陡然急促,抓著邱生,聲音低弱,“爹,我頭暈……”語聲一落,邱艷緩緩倒了下去。
邱老爹嚇得面色大變,扶著邱艷,焦急的喊著邱艷名字,自小,邱艷身子骨結實,突然頭暈還是第一次,邱老爹架著邱艷往外邊走,朝門外托人去請大夫。
肖氏什么性子?哪會輕易讓邱老爹離開,快速的爬起身,擋在邱老爹跟前,疾言道,“四弟,阿貴的事兒,你可不能不管,艷兒身子骨結實,睡一覺就好了,我家阿貴還等著你當四叔的給銀子救命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