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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艷笑笑,抿了抿唇,斂下自己心緒,附和道,“兒子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哥哥不是那種人,嫂子別想多了。”沈聰做事沒有多的心思,愛屋及烏,不管邱艷生的是兒是女,沈聰都會喜歡的。
邱艷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刀疤他們人多,中午,屋頂就弄得差不多了,屋子里落下些草屑,邱艷和沈蕓諾在灶房做飯,沈聰挨著挨著清掃,鬧哄哄間,院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聽著聲音,邱艷看沈蕓諾眼神亮了起來,扔下手里的柴火走了出去,邱艷失笑,“裴征來接你了,算著日子,估計鎮上的事情忙完了。”
裴征大打心底待沈蕓諾好,沒有什么比這更值得慶幸的了。
很快,院子里聲音大了,沈聰介紹裴征給刀疤他們認識,沈蕓諾站在走廊上,無所適從的望著院子里笑意盈盈的男子,邱艷看見,裴征瞥了眼走廊上的沈蕓諾,目光瞬間軟了下來。
沈蕓諾也是喜歡裴征的,兩情相悅,往后的一輩子才不會孤單,沈蕓諾該是找到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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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連連搖頭,邱艷一番話非但沒有幫他們,只會叫沈聰更來氣,果然,隨著邱艷的話落下,沈聰慢條斯理的揮了揮手里的掃帚,躍躍欲試的想要打人,“成啊,我媳婦挺著大肚子,你們好意思去屋里坐?”
幾個大男人被沈聰訓斥得無所適從,手都不知往哪兒擱,邱艷略微埋怨的瞪著沈聰,他們過來幫忙修葺屋頂算是情分了,來者是客,哪有像沈聰那般待客的道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刀疤膽子大,快速上前奪過沈聰手里的掃帚,扯著嘴角道,“掃地的事情我和杉子他們來,你去灶房幫嫂子弄飯......”話沒說完,遭來沈聰一記冷眼,刀疤挑眉微笑,他們常年在外邊要債,哪管過灶房的事情,生火還成,做其他多是幫倒忙,去了也是給邱艷添亂,沈聰不會做飯他是清楚的,故意挑釁沈聰呢。
其他人多少清楚些,跟著附和,甚至彎起唇角笑了出來,不過,他們不敢閑著,打水擦桌子的擦桌子,掃灰塵的掃灰塵,手腳麻利,生怕沈聰又訓斥他們似的。
沈聰嘴里輕哼聲,洗手進了灶房,裴征站在灶臺前揉面,沈蕓諾坐在凳子上生火,他眼帶詢問,“我做什么?”
邱艷失笑,指著籮筐里的碗筷,沒個好氣道,“你去外邊把碗筷洗出來,待會要用,還有角落里的野菜也洗干凈了。”
野菜上有蟲,洗菜的時候不仔細發現不了,沈聰五大三粗,哪是做細致活的樣子?瞅了眼角落里不起眼的野菜,不經意的問道,“你和阿諾也要吃?”
邱艷不解的看他一眼,沈聰頓了頓,去墻角,將野菜放在籮筐走了出去,“成,我現在就洗。”沈聰抱著籮筐出門,不時和屋里的人說話,提醒他們動作輕點,別把東西弄壞了,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邱艷笑著搖頭,收回目光,繼續做手里的事兒。
她沒明白沈聰問話的意思,吃飯時,沈聰攔著她和沈蕓諾,不肯她們夾菜,邱艷心生疑惑,待聽說刀疤驚呼聲說碗里有蟲她才反應過來,斜倪著眼,水波瀲滟的望著沈聰,菜洗得不干凈,里邊有蟲子,沈聰洗菜前就知曉有這事兒,才故意問她和沈蕓諾的。
對邱艷的目光視而不見,沈聰面不改色,自己夾了一塊子野菜放進嘴里,邊吃邊道,“有什么大驚小怪的,蟲也是肉,想咱往常去遠點的村子要債,吃不上飯不說,連根青草都吃不著,有個蟲吃,算不錯了,蟲吃菜,你吃蟲,也算報仇了,趕緊吃,野菜泡在面碗里,味道香著呢。”
吃野菜遇著蟲子的情況多,邱艷并非不能接受,只是聽沈聰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嘴里一陣惡心,偏飯桌上,一群人覺得沈聰說得對,都大口大口吃菜,談笑風生,邱艷更是一陣反胃,草草吃幾口沒了食欲,擱筷下了桌。
邱艷順著走廊來回走,家里事情少,平日無事可做,沈蕓諾說走動有助于生產,她覺得也是,村子里懷孕干活的人多,生產時候受大罪的多是懷孕好吃懶做之人,沈蕓諾婆家二嫂劉花兒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聽說生孩子那會去了半條命,驚心動魄,她心里害怕,沈蕓諾不會害她,聽沈蕓諾的話沒錯。
堂屋里聲音突然大了,邱艷站在門口,聽他們說的好像是賭場的事情,順意賭場如今算是安生下來,不怕再起什么幺蛾子,她在家也不必擔心有仇人上門,整日提心吊膽的。
裴征飯量小,沈聰勸著給他添了碗飯,鍋里做了飯以及一大鍋面條,人多,大家有吃有說,裴征難得沒有拒絕,刀疤看裴征身量高,有心讓裴征去賭場幫忙,為賭場辦事名聲不好,可掙的銀錢多,外人不清楚,他們常年在賭場是明白的,尤其,在賭場待久了,不想回家種地和村里一群長舌婦打交道,整日嘰嘰歪歪沒完沒了。
趁裴征去灶房添飯,刀疤向沈聰說了自己的意思,“今年場子里的活兒兄弟們撐著,咬咬牙就過年了,明年卻是不成,我看他挺好的,有你照著,場子里的人不敢給他臉色看,不如讓他來賭場做工?”
“裴征在興水村,那邊風氣如何你們該有所耳聞,賭場不適合他。”沈聰握著筷子,輕描淡寫的解釋道。
刀疤想想也是,興水村靠著上水村,不如上水村的人有錢,風氣上或多或少學了上水村的人做派,注重名聲,整日將孝順仁義掛在嘴邊,刀疤最是討厭那種人,人窮有志氣沒錯,若為了那股志氣不顧田地的活兒,好吃懶做,就是不對了,走的村子多了,他覺得青禾村的風氣最好,人有窮有富可大家從不坐以待斃,一天到晚都在田地忙活,不像杏山村的人,一天到晚閑的沒事在杏樹下東家長西家短的,興水村的人也多為好吃懶做的,裴征如果去賭場,興水村人的唾沫約莫就能把他淹死,想想還是算了,轉而問起沈聰賭場招人的事兒,“十里八村的人多,咱得擦亮眼睛好好找,別招些胳膊肘往外拐的人進來才好。”
場子里出了駱駝這種心懷不軌之人,刀疤義憤填膺,駱駝來賭場,大家掏心掏肺的對他,結果,一眾人差點死在他手里,狼心狗肺的東西,想起駱駝,刀疤仍氣憤難平,“最近兄弟們將鎮上找遍了也沒見著駱駝,村子里也沒聽說有他的蹤影,也不知他藏去哪兒了,有朝一日他落到我手里,看我不弄死他。”
說起這個,沈聰也斂下眉目,沉思道,“他不走遠總能找到他的,你別擔心,讓兄弟們多個心眼,多打聽打聽駱駝的去處。”
“我整天盯著呢,衛洪如今猶如喪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風浪,衛家前幾日分了家,衛洪幾乎是被衛家攆出來的,他連個棲息的地兒都沒有,要知道,我娘死的時候還留了幾間屋子,哪怕有朝一日我在賭場混不下去了,回到村里也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他衛洪可是要啥沒啥,只能靠偷盜過日子了。”說起衛洪的處境,刀疤咧著嘴哈哈大笑,很早的時候,清水鎮三家賭場,互不相讓,打架斗毆是常有的事情,從他們滅了順心賭場,衛洪帶著順風賭場一幫人耀武揚威,摩拳擦掌的滋事,有今天,皆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堂屋人多,沈蕓諾在她自己屋里吃飯,刀疤說賭場的事情不用壓抑自己的聲音,嗓門大,聲音粗噶,說到后邊,忍不住爽朗大笑,臉上的疤痕隨著嘴角抽動,一下一下抽搐,沈聰夾了一筷子野菜放他碗里,“別笑了,瞧把杉子他們嚇的......”
李杉叫苦不迭,他見慣了刀疤笑,哪會被他臉上的疤痕嚇著,可沈聰提起他,他不得不背下這口黑鍋,抬起頭,討好的笑道,“刀大哥,咱先吃飯,下午還得繼續要債呢,今年能過得豐盛的年了。”
刀疤順手把手里的筷子扔過去,李杉側頭躲開,刀疤嚷嚷著站起來作勢要打人,場面一下熱鬧起來,沈聰繼續吃碗里的面條,眉眼含笑。
他們動靜大,邱艷轉去了沈蕓諾屋里,見沈蕓諾正收拾包袱,想來是下午要回了,她上前幫忙,溫聲道,“下午讓裴征去租輛牛車過來,冰天雪地的路不好走,離得又遠,別累著自己了。”
沈蕓諾沒留意屋里多了個人,嚇得身子一顫,轉頭看是邱艷,緊繃的神色才舒展開來,盈盈回道,“我清楚的,嫂子不用擔心,這次回家,估計要年前再過來了,你好好照顧自己,明年你生孩子那會,我回來照顧你坐月子。”
邱艷替她整理床上的衣衫,失笑道,“明年你的肚子大了,哪能照顧我,家里有你哥呢,別擔心,你娘不是省油的燈,萬事小心些,關起門過自己的生活,缺什么和我說,家里都有呢。”沈蕓諾面色紅潤,眉梢洋溢著溫暖,邱艷嘆了口氣,裴家人多,她說得再多都沒用,關鍵還得靠裴征護著沈蕓諾才行。
沈蕓諾收拾好衣衫,和邱艷坐在凳子上說話,待堂屋的鬧聲小了,邱艷捧著碗出去,院子里站著好幾個漢子,其余的人在灶房說話,裴征走過來,接過沈蕓諾手里的碗筷,道,“灶房有人洗碗,我拿去灶房,你和嫂子回屋坐會兒。”
他看得出來,沈蕓諾在沈家日子過得不錯,臉頰紅潤,身子豐腴不少,心里由衷感謝邱艷,“阿諾這些日子多虧了嫂子照顧......”
邱艷搖頭道,“阿諾是沈家的閨女,我待她好乃情理之中,回到家里,你可得好好養著她,別讓她又瘦回去了。”
裴征眼神微詫,看向沈蕓諾,他走的時候交代過宋氏好好待沈蕓諾,他娘就差沒指著點發誓了,他以為沈蕓諾在家日子過得不錯,聽邱艷的話,中間估計發生了什么他不知曉的事兒,想到這個,他目光一暗,擲地有聲道,“我會的。”
韓梅和劉花兒嫁到裴家懷孕那會過的什么日子他看在眼里,裴征想,即使他不受寵,宋氏一顆心也不會偏得太厲害,怕是他想錯了宋氏的為人,她心里只有自己和大房,哪會待沈蕓諾好。
灶房有人幫忙,邱艷和沈蕓諾回屋里繼續說話,這些日子,兩人做了不少衣衫,邱艷替沈蕓諾整理幾身出來,擔心沈蕓諾拒絕,先解釋道,“裴家什么情形你也明白,要你婆婆找大房二房孩子不穿的衣衫出來估計難上加難,你自己準備些,這么多衣服我留著孩子也穿不過來,你帶些回去。”
算起來,沈蕓諾明年五月生孩子,薄的衣衫她挑了四身,還有兩身稍微大的厚衣服,又給沈蕓諾拿了些布料,其實,沈蕓諾在家里日子過得不錯,沈聰雖然常年不在家,從未短過沈蕓諾吃穿,從沈蕓諾身上的衣服就看得出來。
裴征租了輛牛車,背上的背簍里,有吃的,有穿的,裴征給沈蕓諾裝的是糕點,刀疤他們送的年禮,還有兩只雞,特意叮囑裴征道,“阿諾懷著身子,正是補身子的時候,你家里人多,別他們一開口,你和阿諾就傻傻的把東西交出去。”
裴征緊了緊背簍的繩子,鄭重其事道,“三哥放心,我知曉怎么做。”
稀薄的光透過朦朧的云霧,灑下片溫暖,邱艷往外罩了件襖子,和沈聰一起送沈蕓諾和裴征出門,走在前邊的刀疤轉過身,瞥了眼裴征,拍著胸腹道,“之后我們要去興水村收債,阿諾妹子,誰要是欺負你,你和我說聲,看我不打得他滿地找牙。”
沈蕓諾抬起頭,閃動的星眸有一絲害怕,卻又認真的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謝謝了。”
“謝什么,村子里仗勢欺人的人多,不收拾他們一回,他們會以為自己能干上了天。”說完這句,刀疤繼續往前,抬手摟過李杉肩頭,笑著打趣道,“杉子,聽說你家里的媳婦也是個兇狠的,什么時候你受不了,讓兄弟們給你壯膽,一個娘們,保管收拾得她服帖帖,不敢吭聲。”
“刀大哥,你就放過我吧,我家那口子娘家沒人了,打起人可是真拼命,沒看我娘都不敢招惹他,叫你們過去,不是把你們往火坑推嗎?”談及家里的媳婦,李杉愁眉不展,他媳婦若有邱艷和沈蕓諾一半的乖巧溫順,他也會多抽時間回去陪陪她,偏生,那是個不省事的。
地上結了冰,裴征小心翼翼的扶著沈蕓諾,待上了牛車,和大家揮手別過,刀疤轉身朝沈聰道,“小嫂子肚子大了,最近沒什么大事,你在家陪著小嫂子,過兩日封山,咱也不去賭場了,收完手里的債務安安心心準備過年。”
“用不著,我和你們一塊,今年債務多,別過年那天兄弟們都沒忙完。”邱艷一個人在家該是沒有問題的,“你們等我會,我把艷兒送回家就出來。”
邱艷想說不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由沈聰扶著她往回走,路上,問起駱駝的事兒,“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見了,不會躲在哪兒等著報復咱吧,你在外邊警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