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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周笙笙懷疑地問他:“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啊,這么想跟我浪跡天涯?”
那一陣她剛好頂著張六十歲老奶奶的臉,鄭尋瞇起眼睛看她半天:“大姐,你臉上的皺紋都快比我老二上的還多了,我是有多喪心病狂才會想跟你一起浪?就算我想,我家老二也不會同意的!”
不用多想,那一天鄭尋的身體創傷程度一定高于他老二上的皺紋程度。
因為周笙笙那張每逢下雨天就改變的面孔,兩人一直不敢在同一個地方久留,每隔幾個月就換個地方住。眼下來北市也不過一個多月,這個地方雨水不多,倒是能住得久一點。
鄭尋連夜做了張假身份出來,往周笙笙跟前一遞:“你可以跪著叫一聲鄭大爺你真帥,我也許能勉為其難考慮一下不計前嫌地原諒你。”
周笙笙拿過身份證做了個要踹死他的動作,鄭尋嗖的一下身手矯捷地閃回了自己的房間,卻沒看見門外的人彎起了嘴角,難得露出了笑容。
鄭尋是個技術宅,主業調酒師,副業□□。對于周笙笙這種時不時就變張臉的人來說,身份證是需要時常更替的,鄭尋也是因為這個才學會了這門技術活。
聽著他在房間里罵罵咧咧的,周笙笙倚在門邊,輕聲說了句:“謝了啊,不計前嫌寬宏大量的鄭大爺。”
屋內的聲音倏地沒了,鄭尋跟見鬼似的把門拉開,卻發現周笙笙已經回她的房間去了。
***
每逢變臉,眼睛都會發炎,還模模糊糊伴隨高度近視,這已成鐵律。
柜子上的滴眼液只剩下瓶底一層,周笙笙戴上隱形,在周一一大清早去醫院開消炎藥,順帶買新的滴眼液。
鄭尋還在睡,經過他的房門口時,周笙笙聽見了他響亮的鼾聲。
不知道為什么,有的人醒著的時候人模人樣,睡著了就成了頭豬——這大概是科學家迄今為止未曾解開的難題之一。
她放輕了腳步,離開前順帶拉開冰箱門看了看,存糧已然告罄,只剩下占去半壁江山的紅酒白酒啤酒雞尾酒——這都是鄭尋那個“空手道”趁職務之便從酒吧里“順”回來的。
她盤算著,回來的時候還得去一趟菜市。
周一的醫院擁擠得一塌糊涂,周笙笙開了眼藥水和消炎藥,坐在擁堵的走廊里等著領藥處叫到她的名字。
因為眼睛發炎的緣故,隱形總像是戴不穩,還有異物感。她忍不住一揉再揉,結果有人經過她面前的時候撞到她的手肘,手背重重擦過眼睛,隱形掉在了地上。
她趕忙彎腰去撿,匆忙跑到走廊盡頭的廁所里清洗鏡片。
洗手的水槽就在男女廁所中間,她小心翼翼地把清洗完的鏡片往右眼上戴時,冷不丁被人抓住了手腕。
那手是斜斜地從左邊伸來的,閃電般迅疾地扣住了她。那只隱形還輕飄飄地立在食指上,手腕處被人握住又很快松開。
皮膚很白。這是周笙笙的第一個念頭。
那只手纖細修長,指節分明,仿佛玉雕出來的一樣,在頭頂白熾燈的照耀下隱隱泛著好看的光澤。
她順著那只手看上去,猝不及防跌進了一雙漆黑透亮的眼眸中。
在她面前,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神情冷淡地看著她,眉頭微皺:“你不知道自來水里有細菌,不能用來沖洗隱形眼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