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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網的怪盜詫異地瞪大了雙眼,左手手腕被設局的偵探牢牢抓在手心。他眼神清明,言辭清晰,哪有半分噩夢的跡象?
自知上當的怪盜只得無奈輕笑,啞聲抗議道:“名偵探,作弊啊。”
“兵不厭詐”,工藤新一揚了楊眉,將手里的手腕抓得更緊,像是生怕這人又故技重施忽然逃跑,“老實交代,竊聽器還是攝像頭?”
黑羽快斗心頭一震。
他許久沒有見過名偵探這樣的神情了,篤定而自信地看著他,眉宇間隱沒著一絲得意的張揚,眼里閃爍著光耀的華彩,是在黑暗中都無法黯去的光芒。
重逢以來,就再也沒有見過。
他沉默了很多,性情柔和了很多,從前銳利的鋒芒幾乎不見了蹤影。年少的棱角被病痛磨平,碾作一塊溫潤的白玉。
從前的他像一把鋒銳的利劍,他們的每一次交鋒,都如星河閃爍、雷霆震響,靈魂在興奮里呼嘯,細胞在激蕩中戰栗。
而現在的他,黑羽快斗的眼里溢滿溫柔的疼惜,現在的他……堅強又脆弱,敏感又慈悲,溫柔又破碎,讓他只想小心翼翼地存放在心口,是看上一眼,都會從骨血里滲出的疼痛。
似是不滿他沉默拒審的行為,偵探拉著他的手輕晃了一下,眸光微閃,催促著落網的罪犯速速招認自己的罪狀。
無路可逃的怪盜決定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右手從床頭柜下方取出一個小小的竊聽器,放在桌面上。
“罪證上繳,”他復又看向他,磁性的嗓音低啞深沉,“落網的罪人聽候發落。”
工藤新一看著床邊的竊聽器,眉頭微微皺起。他的心情有些復雜,沒想到自己的警惕性竟然已經退化到了這樣的地步,五年前這個竊聽器絕不可能在他眼底活過半天,“所以你來的第一天,就在我的房間里裝竊聽器?”
“唔……”狡猾的罪犯欲言又止。
“說實話。”鐵面的判官步步緊逼。
黑羽快斗放棄似地輕嘆了一聲,直覺自己再瞎編的話,這個人恐怕真的會非常生氣。
“第一天真的只是碰巧,”他微微低下頭顱,好似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那時候剛見到你,總覺得一切都太不真實。所以……只是想離你近一點,心里才踏實。”
“后來……”他嘴角扯出一絲難看的笑,“我總想起那個晚上,總是……不放心。”
世界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黑羽快斗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抬頭佯作輕松地笑道:“罪行交代完了,判案的法官可以乖乖睡覺了嗎?”
腕間溫熱的桎梏倏地松開,工藤新一無聲地闔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沒有再看他。
這大概意味著今晚的審判到此結束了,黑羽快斗心想。他拿上被繳獲的竊聽器,準備和名偵探說聲晚安然后離開。現在已經太晚了,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自責的情緒,這個人不應該熬夜的。
床上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他詫異地抬頭,只見床上的人半撐著身子,緩緩挪到了床的另一側,留出了一半的空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