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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濡濕一片,陸晏吟嘆了聲氣。
自己是怎么了,荀明徹不過幾日未歸家,她就這個樣子?
在枕上閉眼假寐了半刻,陸晏吟最終還是忍不住,一下子坐起身來。
她摸著黑找到了鞋子,走到書案邊,伸手找案上的火折子。
手里剛夠到東西,就聽門口有腳步聲響起。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陸晏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手里的東西掉落在地。
屋里還黑著。荀鑒抬腳進來就聽見“啪”的一聲。他應聲看去。
陸晏吟散了發,穿件淺色的里衣正站在屏風前,一動不動的。
“......阿吟?”
荀鑒開口,朝她走去。
“怎么還沒歇下?”
就這一瞬間,荀鑒走至身前的瞬間,陸晏吟的心好像被撓了一下。
陸晏吟沒說話,在荀鑒的手搭在她臂上時,她才如夢初醒道:“......你回來了?”
“嗯。”
腦中閃過夢里他殘缺的慘狀,陸晏吟開口時先哽住了。
接著有溫熱的感覺流下來,她伸手去摸——是眼淚。
荀鑒被她嚇住了。慌不擇路的伸手替她去擦淚,甚至忘了用自己懷間的帕子,就這么用官袍的袖子一點點揩去她的淚水。
“怎么哭了?”
荀鑒溫聲問她,輕皺起了眉頭。
陸晏吟不知怎么開口,便沒做聲。屋里黑漆漆的,只聽見她吸鼻子的聲音。
兩人站了片刻,陸晏吟漸漸平復下來。
荀鑒撿起掉在地上的火折子,要去點燭火,卻被陸晏吟攔住了。
她不想自己哭的滿臉淚痕的樣子被荀鑒看清。
“這幾日,你在吏部,都忙些什么?”
荀鑒放下手里的東西,說:“近幾日衙門里事情不少。”
“你沒給我寫信。”
“你也沒有。”陸晏吟答。
兩人靜默了半刻。荀鑒問:“不困么?”
“做了個夢。”
“夢見什么了?”
“爹娘嗎?”
陸晏吟搖頭,沒說剛才夢見的事。
*
夜風習習,月明星稀。
屋外的落葉發出沙沙聲響,在寂靜的夜里尤為刺耳。
兩人平躺在榻上,都沒睡著。
“你想爹娘了?”荀鑒忽然問。
陸晏吟說:“沒有。”
荀鑒像是懂了一樣,沒繼續問。
“明日休沐,要出去逛逛嗎?”荀鑒說。
陸晏吟偏頭,問:“去哪兒?”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陸晏吟想了想,說:“上次的戲,還未聽完,怪可惜的。”
那時他們成婚前見的第二面。兩人剛重逢不久,正是相對無言的時候。陸晏吟便找了家戲館,拉著荀鑒一同去聽戲。
那天唱的是《玉簪記》,這戲陸晏吟最愛聽。她穿著寬袍,頭上罩了幅巾,一幅男子裝束,落座后邊喝茶邊聚精會神的盯著前頭。
荀鑒不常出入這種地方,平日里不是在吏部衙門里便是在宅子,也算是頭一次聽戲。
臺上正唱到最高潮一段,陸晏吟身側走過一對年輕夫妻。
那婦人穿著藕荷色長衫,梳著三綹頭,衣衫放量寬大,卻遮不住隆起的腹部。她和身旁的男子一同落座,那男子一手扶著她的腰,生怕她摔著碰著。
兩人相視一笑,看上去感情甚睦。
陸晏吟本沒有過多注意。只是兩人經過時掉下一塊手帕,陸晏吟撿起來,正要叫那婦人,那男子卻先抬了頭。
陸晏吟微微愣住,這人正是數月前與她說親的賀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