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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教授本來就是個學術狂人,挖掘到小喬同學這樣腦子靈活手又穩的好苗苗,硬是從別的教授手里截了胡也要把她搶下來。你知道,一般情況下教授是不會親自帶本科生的,哪有那個火星時間對不對?可何教授差不多是把小喬同學當親傳弟子在培養,連學習進度都基本上是為她量身定制的,研究項目也不忘帶上她。”
“說到這里我就想說說我們小喬同學了——這姑娘簡直就是為醫學而生的啊!我翻過她在帝新醫科大幾年間的門禁記錄,她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實驗室,要么就是在解剖室,或者就是在附屬醫院的病房……如果以上都不在,那我猜她是在這幾個地點之間的路上。”
展嶼默默的聽老白嘖嘖感嘆了幾聲,同時聽筒中傳來撕開塑料包裝袋的聲音,然后是一陣咔擦咔擦的嚼薯片聲,接著他又口齒不清的繼續講了下去。
“然后就是六年前的十月九號,何教授晚上十一點左右被小喬同學發現倒在實驗室中——這么晚了還在埋頭工作,這絕對是過勞啊!看來我以后得早點睡覺,不能再熬夜,吃完這包薯片我也不再吃垃圾食品了……好了好了,我知道,要說重點——”
“總之,何教授是過勞引起的突發性腦溢血,雖然離附屬醫院就那么近,也還是搶救無效,七小時后被宣告腦死亡,依靠呼吸機延遲了四天后過世了……咦那他的忌日不就是這周日嗎?”
展嶼想起何曼竹那句“為了出學術成果活活累死自己的導師”的指控,心中大致有了一個猜測,可是,“……這又憑什么怪喬醫生?”
“當晚小喬同學也在實驗室里跟何教授一起做研究唄!只是她先行離開了,隨后她想起落了東西,又折返回去,才發現倒在地上的何教授。”
“關于何教授大致就這些。然后是何曼竹——何教授去世后不久,何曼竹突然橫空出世,在journal of neurosurgery上發表了一篇關于急性脊髓損傷的保護的論文,業內評價非常高。”
“不過呢,我倒是查到一段被封存的檔案記錄。論文發表之后,小喬同學曾經提出過抗辯,這篇何曼竹署名的論文是她在何教授的指導下做的。但是很可惜,因為證據不足,她的投訴被校方壓回去了。當時還有一些風言風語,非議小喬同學在導師剛一過世就指責人家女兒學術剽竊,未免太過涼薄,不念師恩,更有師姐妹手足相殘之嫌。不過……你猜我在證據里發現了什么?”
“……什么?”展嶼忍不住追問。
“哦不對,確切來講應該是對小喬同學不利的證據——顧逸清的證詞。你上次不是問過這個人嗎?他也是何教授的學生,比小喬同學高兩屆,曾經一起做過課題,風評很不錯,不過后來他選擇了專攻心臟外科。根據他的證言,那篇論文的的確確是何曼竹的研究成果。”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氣涌上展嶼的心頭,他們怎么可以這樣聯手欺負她?他絲毫也不懷疑那篇論文就是喬心的——以她的人品,絕對做不出企圖將別人的學術成果占為己有的事情。
“雖然我知道你肯定百分之百相信小喬同學,不過我還是要補充一點——我發現剽竊事件前后小喬同學用的不是同一臺電腦。而她之前的那臺電腦,再也沒有聯過網。聰明如你,應該能推測出發生了什么事情吧?”
“盜取資料之后毀尸滅跡?”
“bingo!不過很可惜,她當時不認識我,所以拿不出證據。即便有,恐怕學校也會為了影響而把它壓下去。唉,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
展嶼沒工夫聽他憤世嫉俗的感慨,直接給他下一步的指令。
“給我繼續盯緊何曼竹,如果她有可能威脅到喬醫生的舉動,隨時通知我。另外,幫我查另一個人——喬安格。”
“……小喬同學她老爹?”老白怪叫著,拖長了語調調侃他,“你失蹤的未來老丈人也得罪你啦?”
“我要知道他的生平履歷,失蹤前后的情況……任何你能找到的信息。還有,看看能不能查到喬醫生生母的身份。”
“……行行行,你有錢你說了算。”老白早已習慣了自己的調侃被全然無視,“還需要調查一下我們小喬同學是不是祖上十八代都是良民嗎?”
回答他的是“嘟——”的一聲,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嘖,還真是拔那啥無情啊!老白搖了搖頭,往椅背上一靠,又往嘴里扔了一把薯片。
展嶼隨手丟開手機,脫掉衣服,走進浴室。
寬大的浴室中彌漫著蒸騰而起的霧氣,淋浴頭中涌出的熱水沖刷在男人精壯的軀體上,水流細致地描摹著每一塊肌肉的起伏,劃過寬厚的肩背,凹陷的勁窄腰身,越過挺翹的臀部,最后順著結實修長的腿,歡快的流向地面。
他又無法克制的想起喬心沉迷于他給她的感官刺激中時的誘人模樣,下意識的捻了捻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個滑膩濕潤的觸感,柔軟嬌弱的不可思議,又敏感的讓他沉迷。
她一點也不一樣……不像他幼年時曾無意間撞見的那兩具交纏的軀體,骯臟丑惡;她干凈而又純粹,坦誠而又直白,心思純凈的不加任何掩飾,卻又總是有著出人意料的奇思妙想。
不知道她那被簡單的衣著包裹著的身體,是何等美妙惑人的風景?
旖念一起,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身下某個部位又開始叫囂著蠢蠢欲動。
他挫敗的低咒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煩躁的向后捋了一把被打濕而垂落下來的額發,最后認命的一把握住了那根昂揚挺立的躁動之源。
☆☆☆
“其實我一直想問了,你到底為什么認定喬叔叔他一定還……?”
宋語書小心翼翼的窺了一眼喬心的神色,輕聲問道。
都六年了——當然她絕不是想勸她放棄,至親之人下落不明,如果是她,她也不會放棄尋找——只是,她總覺得,喬心似乎從來沒有過“喬叔叔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這種想法。
喬心的目光透過身邊的玻璃圍欄,投向樓下的中庭。
今天是周六,宋語書好說歹說把她拉出來逛街。這座購物中心圓形的建筑造型相當別致,底層寬敞的中庭被一圈奢侈品商店環繞著,而二樓的咖啡廳布置了一些靠圍欄的座位,顧客們休憩時可以順道欣賞下面的叢林噴泉,和打扮入時的俊男靚女。
中庭里,展嶼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他的身旁走著一個身材高挑,衣著精致的年輕女子。女子一邊手舞足蹈的講著什么,時不時扯著購物袋把展嶼拉進經過的商店。
“……嗯?”聽到語書的問話,喬心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睛,“嗯……直覺?”
第 12 章
-chapter 12-
“——展沫你給我適可而止好嗎?明明可以直接讓他們送到家里去,或者讓你助理來拎不行嗎?”
展嶼見展沫還要繼續買,忍無可忍的爆發了。
他這幾天都沒有時間去找喬心。泰元集團的業務繁多,他第二天就緊急去歐洲出了一趟短差,昨天半夜才回來。期間他只給喬心發過幾次短信,她偶爾回的挺快,但大多數時候都是隔了幾個小時才回復,想必之前都是在手術中。
他知道她今天不值班,本想去見她的,可是一大早展沫就闖到了他家里,嚷嚷著自己又失戀了,非要他陪她逛街,化悲痛為買買買。
他這個姐姐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胡攪蠻纏起來連他也頭疼。
展沫伸手想捏他的臉,被他一臉嫌惡的避開了。她跺了跺腳,腳下恨天高的細鞋跟把地板敲的咚咚響,“你可真是一點也不可愛!看看別人家的弟弟,再看看我的……從小就老氣橫秋的,連摸都不給摸,陪逛會兒街還有意見!你自己說說,我要你何用?”
展嶼真心不理解這里有什么可逛的。她想買東西的話,完全可以讓造型師把當季的新品全部送到家里,犯得著一家家的逛過來挑過去嗎?
“……那樣還有什么樂趣?”展沫白了他一眼,滿心的恨鐵不成鋼,“一看你就不懂女人心!怪不得一把年紀了連個女朋友都交不到!出去別說你是我弟弟,太丟本大小姐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