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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喬安格在喬心面前一貫溫和，這次連粗話都冒出來了，可見是氣得不輕，喬心心中暖暖的，又對他那個橫掃一片的稱呼哭笑不得。

展嶼倒是沒什么感覺——雖然都姓展，但反正喬安格說的又不是他，他才不搶著對號入座呢！

小糖豆的身體不錯，很快退了燒，只是病剛好，精神還有些懨懨的。他坐在小床上，育嬰師正拿著一個會吱吱響的小皮球在逗弄他。

看見外公進(jìn)來，他抬起小臉，沖著外公打招呼，可呀呀的叫聲怎么聽都有些有氣無力的。

“外公的乖寶貝！”喬安格坐著輪椅，剛好跟小外孫的視線差不多平齊。他像個小朋友一樣，胳膊駐在床沿上，仔細(xì)端詳了一番小外孫的小臉蛋，心疼的不得了，“瞧這小臉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這是遭了多大的罪！那個龜孫！”

正說話間，展老爺子也來了。

慰問完小曾孫，跟這會兒看姓展的（除小糖豆外）都十分不順眼、沒什么好臉色的喬安格照過面，展老爺子又正色轉(zhuǎn)向喬心。

“這次的事情……不，所有的事情，我都欠你一個道歉。當(dāng)然，我這個遲來的歉意可能沒有什么分量，我也不指望你會接受。”

與一年前比起來，展泰元明顯的衰老了一大截，手指間歇性的震顫十分明顯。雖然在藥物的治療下，帕金森氏病被控制住進(jìn)展緩慢，但無疑仍在不可逆轉(zhuǎn)地侵蝕著他日漸衰老的身體。

“當(dāng)年，若不是我包庇了展旭，還有展昀，說不定他也不會膽子越來越大，手越伸越長。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教好自己的兒子，既害了老唐一家，也險些禍及自家。展旭他做了錯事，就該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這次，我不會再插手了。”

被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家如此誠懇地道歉，喬心的臉上露出了些許不安。她已為人母，不是不理解父母為了保護(hù)孩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可想起正值華年卻無辜被害的親生父母，受不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打擊而辭世的外公……原諒的話，她怎么也說不出口。

好在展老爺子也的確不是來倚老賣老，強逼她諒解的。

“好孩子，我道歉，只是因為我做錯了事，確實需要道歉，但并不代表你得原諒我。”他抬手摸了摸喬心的頭，笑著感慨，“還是我們阿嶼的眼光好，看準(zhǔn)了就不放手。老唐知道我們家臭小子終究還是拐跑了他的寶貝小公主，還指不定在怎么跳腳呢！等我到了地下，他肯定得追著我打。”

他又轉(zhuǎn)向展嶼，厲聲吩咐他，“好好待心丫頭！你要是敢學(xué)你那個混賬爹，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

送走了兩位長輩，夫妻倆回到房間，頭挨著頭看著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糖豆。他一只蜷著的小手高舉在臉側(cè)，呼吸間，圓滾滾的小肚皮上下起伏。頭頂蓬松的卷發(fā)被拱的七零八亂的，粉嫩的臉龐上，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也不知道是夢見了什么好吃的，又砸吧了兩下小嘴。

“聽到?jīng)]，不許對我不好。”喬心的頭倚在展嶼的肩上，臉頰在他的肩窩里蹭了蹭，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一如既往地熟悉而安心。“不然誰都饒不了你！”

展嶼輕笑著摟住她的香肩，探身親了親她嘟起的唇瓣，喊冤道，“老婆大人后援如此強大，我哪里敢！”

“沒有后援你就敢欺負(fù)我啦？”喬心不肯輕易放過他。

“怎么可能沒有？我可是你的第一號忠實后援。”

喬心嗔了他一眼，“……甜言蜜語，油嘴滑舌！”

“嗯……既然老婆大人這么說了，”展嶼湊近了她嬌俏的臉，低沉的語聲帶著一絲暗啞，“那不是得嘗嘗才能知道……”

喬心咬唇輕笑了一聲，主動湊過去，紅唇貼上那兩片形狀優(yōu)美的薄唇。緊貼的四唇找到了彼此，便膠著在一起再也放不開，溫暖柔軟的唇舌彼此愛撫著，交換著親昵的無聲愛語。

窗外，停留在花枝上的一只藍(lán)鳥發(fā)出一聲清啼，向半空中的伴侶展翅飛去。花枝輕顫，簇成一團(tuán)的花朵們羨慕地看著空中那對交纏盤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