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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微才剛剛蓋上筆帽,廣播忽然打開了,先是“咔嚓咔嚓”響了幾下,緊接著流淌出了寧靜柔和的純音樂,以及副站長秦清河柔腸百轉的開學問候。
這是上學期新開辟的“星夜談天”欄目,接受全校師生投稿,投稿內容不限,可以是詩歌、段子,童話,甚至也可以是奇聞逸事,娛樂八卦。
主要目的是想在同學們一天辛勞學習之后,給大家換換腦子,輕松片刻。
伴著舒緩的音樂,秦清河朗誦了聶魯達的情詩,她說:
“我喜歡你沉默的時候,因為你仿佛不在,
你遠遠地聽我說話,而我的聲音觸不到你。
你的眼睛好像已經飛走,好像一個吻已經封住了你的嘴巴。”
她又說:
“我喜歡你沉默的時候,你仿佛在遙遠的地方。
你仿佛在哀嘆,一只喁喁私語的蝴蝶。
你遠遠地聽我說話,而我的聲音夠不著你:
讓我跟著你的靜默一起沉默。”[1]
......
時微埋頭收拾書本,因為心情不佳,所以動作尤其凝重緩滯。
茍利云一改往日的利落常態,像是特意迎合時微節奏那樣,她機械地拽著書包拉鏈,停留了半分鐘之久。
時微對她的行為視而不見,自顧自地把書包扯出抽屜。這時秦清河正好把詩讀完,用輕快而又柔和的聲音念出了投稿人的名字:“高二十七班,卞睿安。”
時微猛然抬頭,茍利云也抬起了頭,兩人的視線在虛空中撞了一下,茍利云抓著書包,轉身就倉皇而逃了。
莫名其妙。
時微覺得一切都他媽的莫名其妙。
她背著書包下樓,面無表情。在高二十七班門口跟卞睿安碰了頭,對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廣播搞錯了,不是我投的稿。”
時微心里亮得跟明鏡似的,她用平淡的聲音說:“我知道不是你投的,或許......是她想要讀給你聽?”
“我根本都不認識她。”
“那也不耽誤人家認識你啊。”
-
練完琴躺在床上,時微輾轉反側,心里很不是滋味。茍利云也好,卞睿安也好,她原本以為,都是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
這下可好了,茍利云對她根本就是一腔虛情假意,自始至終只是拿她當接近谷曼煬的借口。她像個小丑似的被人愚弄。
卞睿安倒是沒有做錯任何事,但秦清河那堪稱囂張的告白行為,讓她心里鬼火直冒!
其實時微說不明白,這有什么好值得生氣。卞睿安受歡迎是應該的,他睫毛那么長,眼珠那么黑,說話的聲音比玉石的碰撞還要好聽,全世界愛他都不奇怪。
想到這里,時微眼前逐漸浮現出了卞睿安的臉。明知這人就睡在隔壁的隔壁,時微居然還是有些思念他。
懷著念想,她翻身起床,跑到隔壁的隔壁偷偷看了眼。
門縫是沒有透光的,卞睿安多半已經睡著了。她躡手躡腳準備往回走,樓梯口忽然傳來了一聲咳嗽。
時微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