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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手很溫柔,讓時微回想起小時候。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也像安妮一樣喜歡穿裙子,只不過她的裙子不比安妮干凈,那些金發(fā)碧眼的小孩總喜歡弄臟她的衣服。
時微印象最深刻的一回,是六歲那年的夏天。一個穿著襯衫套裝的金發(fā)男孩,熱情洋溢地跟她打招呼,打完招呼,就向她展示手里的死螞蚱,讓她睜大眼睛仔細(xì)看著,看他是如何把螞蚱的小腿大腿挨個扯掉,看著螞蚱的斷肢銜接處是如何冒出綠瑩瑩的晶亮血水,又看著他是如何把拆分之后的螞蚱殘軀丟進(jìn)她的衣領(lǐng)里,把手上的臟污顏色擦在她的新裙子上。
垂眸盯著紅裙擺上的黑色手指印,時微傻愣愣站了半晌,當(dāng)場就咬著手背哭了。
那金發(fā)男孩沒走遠(yuǎn),中途被卞睿安攔了下來。時微蹲在草海里無聲地哭著,等那眼淚仿佛都快流干了,她才抹了抹臉,從草叢里站起來。
卞睿安臉上掛了彩,就在四五米遠(yuǎn)的地方,遠(yuǎn)遠(yuǎn)望著她。背后是將落未落的夕陽,他的身影都被光暈鍍上了金色,像童話故事里的英雄男孩。
那是卞睿安第一次為她打架。開了這個頭,仿佛就很長時間沒停下。時微也不記得,到底是哪年哪月開始,身旁再也沒有飛來過蒼蠅。
“想什么呢!”段嘉木碰了碰時微的肩膀,順手遞了個冰淇淋給她。
時微笑了笑:“沒什么。”接過冰淇淋又說,“說是我跟你帶安妮出來玩兒,更像是你帶我倆出來玩兒。”
“是你自降輩分,與我無關(guān)啊。”段嘉木跟她說完話,又跑到安妮面前幫她拍照。父女倆的畫面太過美好,好得讓她眼睛發(fā)酸。
時微把目光挪到周遭,仔細(xì)打量著那些和諧出游的一家三口。
真是嫉妒啊。
她和卞睿安都從未擁有過這種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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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段嘉木選擇了一家有兒童游樂設(shè)施的美式漢堡店,時微沒給他任何點菜的意見,說什么都是“挺好”,問什么都是“可以”。
安妮三下五除二就把漢堡塞進(jìn)了肚子,一頭扎進(jìn)了游玩區(qū)域。
段嘉木百無聊賴地對著面前的薯條挑挑揀揀,連眼睛都沒有抬,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跟那誰吵架啦?”
“嗯?”
“卞睿安。”
“嗯。”
段嘉木這才精神抖擻地睜大了眼睛:“喲,承認(rèn)得這么干脆。所以前天你問我空房子,就是想要離家出走吧?”
“你真聰明。”時微敷衍道。
“那是,”段嘉木驕傲地說,“女人的心思我最懂了!”
時微無奈地笑了笑:“看把你厲害得。”
“所以......因為什么吵架啊?說出來,我替你分析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