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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沉一驚,猛然抬頭看著樓音,確定他沒有聽錯!公主不是一直愛戀季翊嗎?怎么如今要殺了他?雖說公主從江南回來后對季翊的態度便大變了,但也不至于因愛生恨便殺了他呀?再者,就他之前盯著季翊的府邸觀察過一段時間,他從周國帶來的些許侍衛絕非池中之物,那貼身侍衛郁差武藝更是深不可測,即便是季翊本人,如今也沒人知道他的能力究竟是怎樣的,自己是不是他的對手還未可知。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席沉的聲音里難得有了起伏,他說道:“公主,季公子乃周國質子,若是殺了他,一旦被查出個蛛絲馬跡,輕則破壞兩國交好,重則,引起兩國惡戰啊!”
樓音又何嘗不知這些道理,所以她才能寄希望于席沉,希望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季翊。可如今,連席沉都看出來了要殺季翊沒那沒容易,她更是清楚,要席沉硬碰硬殺掉季翊,幾盡不可能。
那么,就任由他這樣韜光養晦嗎?日后他得勢,自己要殺他就更不容易了!
樓音煩躁地說道:“那此事再議。”她心里猶如有一團火在燒,撲不滅澆不熄,只能任由其瘋長。
枝枝見縫插針,說道:“公主為何要殺、殺季公子?”
樓音不回話,臉上浮起一陣又一陣冷意,看得枝枝一個寒顫。枝枝拿起了一旁劉勤送來的點心盒子,說道:“殿下今日一整天都不能進食,不如先吃點世子爺送來的點心,這可是您平時最愛吃的。”
一邊說著,一邊揭開了蓋子,可這一揭,嚇得枝枝驚聲尖叫了起來,手一揚便將那食盒打翻,扔出去老遠。
她跌坐在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連連拍著胸口,像是看到了鬼魅一般。
席沉膽大,去將那盒子連同盒子里的東西撿了過來,遞到樓音面前。
那盒子里擺著的哪里是什么糕點,分明是一只人的舌頭!
舌頭已經暗紅,散發著陣陣血腥味兒,舌根處整齊的切痕一看便是一刀割下,尚未的血跡表明這才割下來不久,看起來甚是駭人。
“世子爺太不著調了!”枝枝眼淚都掉了出來,一邊叫席沉將那駭人的東西丟掉,一邊說道,“怎么能開這種玩笑!”
樓音按住胸口,半張著嘴,半晌眼里才聚了神,“不是劉勤,他向來貪玩,卻不會做這樣的事。”
款冬姑姑也驚魂未定,連著喝了兩杯涼茶,拍著胸口念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許久,她才想到今兒上午與慶祥姑姑閑聊的話,說道:“殿下,奴婢大膽猜測一番,這可能是前兒不久剛出宮的月美人的舌頭?”
今兒一早,慶祥姑姑與款冬姑姑閑聊時曾說,昨夜里上清寺的姑子發現月美人的侍女被人打暈在屋子外,而月美人昏死在房子里,被人割掉了舌頭,雖是救活過來了,卻是瘋瘋癲癲的,又不會說話,姑子便連夜給行宮里遞了消息。
可這月美人的消息還沒傳到御前,便被長福攔了下來。一個廢妃而已,瘋了便瘋了,何必再去叨擾皇上,惹皇上心煩?
卻不想,今日樓音的寢宮便出現了這么一玩意兒。
“殿下……”枝枝擦了擦淚痕,說道,“這會不會是紀貴妃懷恨在心,報復您呢?”
樓音搖搖頭,閉上了眼不再說話,可枝枝和款冬明顯看到,她的雙手在顫抖,雖是極力控制了,可依然抖得如同癲狂之人。
再睜眼時,樓音的眼里已經布滿了血絲,眸子猩紅駭人,她沉聲道:“殺了他……殺了他……”
那模樣,如同殺人狂魔一般,嘴里不停念叨著,如癡如狂,不知道的,還以為公主得了癔癥。款冬姑姑怕她真的走火入魔了,一把將樓音摟入懷里,說道:“公主要殺誰?”
“殺了季翊!殺了他!”
款冬姑姑與枝枝面面相覷,又柔聲問道:“公主為何要殺他?莫非今日之事是他做的?”
樓音答非所問,嘴里只是一直念叨著“殺了他……殺了他……”
款冬姑姑無奈,只得道:“枝枝,去請太醫吧,公主怕是受驚過度了。”
枝枝撒腿就去,只是還沒走出殿門,便被樓音叫了回來,此刻,她的神色已經恢復平常,說道:“本宮沒事,用不著請太醫。”
說罷,又看向席沉,“殺了季翊,這是旨意。”
☆、第24章 刺殺
席沉目光堅毅而決絕,沉聲說道:“屬下領旨。”
說完,便轉身而去,為了完成命令,一臉的視死如歸。
一旁的款冬姑姑輕嘆一聲,叫住了他,“奴婢雖不知公主為何定要取季公子項上人頭,但奴婢這里倒是有個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公主請稍等片刻。”
款冬姑姑轉身出去了,半刻鐘后,才拿著一個木制小盒子進來。
“這里面,是奴婢藏了多年的東西,無香丸。”
枝枝和樓音都不知這無香丸是個什么東西,一臉無解地看著款冬姑姑,只有席沉臉上有些許震撼,說道:“姑姑……你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若說這無香丸,大有來頭。二十年前,大梁京都出了許多命案,死者個個死因不明,連仵作也只當是死者飲酒過度而亡,查不出任何中毒跡象,但上至王孫貴胄,下至尋常百姓,一夜之間悄無聲息而亡的人數不勝數,刑部與大理寺人滿為患,一時之間皇帝大為頭疼。
這事件長達半年之久,京都之中人心惶惶,都怕自己也突然之間暴斃,連處伸冤的地兒都沒有。隨后,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不眠不休三個月,才將這始作俑者還是揪了出來,是京都享有神醫之譽的邱老先生。
邱老先生一生不僅沉迷于醫術,更是精通下毒之道。他無意中研制的這無香丸,無味無色,化成粉末后被飲過酒之人吸入,能立即斃命,卻又無跡可查。
當時匿名向邱老先生求藥的人來自四面八方,這藥也炒到了上百金子一萬,邱老先生可謂一夜暴富。事跡敗露后邱老先生收押入獄,此□□也被禁,京都上下一時無人敢提此事。多年后,隨著邱老先生去世,此藥再也無人問津。
“款冬姑姑為何會有無香丸?”二十年前,席沉還是幼童,卻是聽說過此事,對這無香丸也好奇不已,沒想到二十年后,竟然能再次見到。
款冬姑姑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越發深了,“我這一生啊,一怕疼二怕痛,當年就想著,若是年邁得病,與其每日在痛苦中慢慢消亡,還不如用這無香丸舒舒服服的走了,便藏了好些年。”
語罷,她將這無香丸奉給樓音,“如今奴婢就把這禁藥獻給公主了。”
樓音伸出拇指與食指,將無香丸拿了起來,放在手里端詳半天,問道:“席沉,若用此藥,你可有把握?”
席沉再次無言,若只是下毒殺人,他還是有這個把握的,但他的后顧之憂是,殺了人之后,若是查到摘月宮頭上,公主如何擔得起這罪名。
樓音此時心里也打著鼓,可她也清楚明白,季翊多活一天,于她,于大梁,都是個隱患。到時候若事情敗露,大不了……
“你只管去,萬事有我擔著。”樓音嗓子嘶啞,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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