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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天變突然一陣巨響,絢麗的焰火在黑暗的夜空中綻放,淮河睡眠像一面鏡子一般將五彩的焰火映了出來,坐在河邊的樓音伸手便可觸及那漫天華彩,風流云散的焰火。
面具遮擋了視線,樓音便摘了下來,仰頭看著那碩然綻放,五光十色的焰火。
“我從來不知道,煙花竟這么美。”
身旁的男子看著她,絢麗的火光映在她的眸子里,隨著睫毛的扇動忽明忽暗,較小挺立的鼻梁下唇色朱櫻一點,臉頰細潤如脂,粉光若膩,在這黑夜里,她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良久,他才說道:“你比煙花燦爛。”
☆、第29章
焰火已經(jīng)消退許久,樓音還盯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直到水中月影越來越清晰,她才站起來,說道:“我要走了。”
身后的男子不動聲色,也跟著她站起來。
樓音還想說些什么,枝枝卻喘著氣跑過來,在樓音耳邊說道:“公主,您出來太久了,皇上擔心,派了人在京都到處找您呢!”
隨著枝枝的話音而至的,是帶著一隊禁軍的南陽侯。夜色中,他長身玉立,腰配玉劍,正闊步走來。
樓音輕聲問道:“南陽侯怎么來了?”
枝枝道:“是南陽侯主動請纓,要來護送公主回宮。”
話音剛落,南陽侯已經(jīng)到了樓音面前,他拱手彎腰,說道:“請公主隨下官回宮。”
樓音這便要走過去,身后的男子卻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勁很大,樓音費了很大力才掙脫他,說道:“我要回家了。”可剛走出兩步,又回頭道:“得知我的身份,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許是因為,你本就知道我的身份?”
說著,樓音便要伸手去摘他的面具。
他退得很靈敏,躲過了樓音的手。在樓音遲疑的瞬間,已經(jīng)轉(zhuǎn)身飛快離去。
樓音對席沉使了個眼色,席沉立馬飛身跟上。
而這廂,南陽侯的臉色越發(fā)陰沉,幸而夜色將他的眸光都遮掩了去,他再次說道:“請公主即刻回宮。”
馬車停在東市入口,樓音與南陽侯一同步行過去。
到了這東市,樓音才知道原來自己在東市呆了這么久,人群早已散去,只余巡邏的衛(wèi)兵與各家各戶打掃的人。整個東市依然燈火通明,但不服喧囂,只聽得見衛(wèi)兵的步伐聲與幾處掃動落葉的聲音。
樓音慢慢走著,如同散步一般,南陽侯就走在她身旁,不言不語,于是樓音便問道:“聽說秦小姐受傷了?”
南陽侯一僵,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嚴重嗎?”
“小傷而已。”
樓音作了然狀,點點頭,又問道:“可本宮聽說,當日秦小姐的袖子上,可是流了不少血。”
這一問,南陽侯停在了原地,語氣生冷,道:“公主若是好奇,便去問此事的罪魁禍首,恕下官無可奉告。”
若真是去問了那罪魁禍首,不知要問出多少事情來,值當做整個京都半年的飯后閑話了。樓音只是笑道:“本宮只是好奇,當天發(fā)生了什么。整個京都都議論紛紛,可侯爺卻像個沒事人一般,也不追究傷害秦小姐的兇手。莫非,真像傳言所說……”
“公主!”南陽侯提高音量,打斷了樓音的話,“這是下官家事。”
樓音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良久,南陽侯又說道:“剛才是下官失禮了。”
樓音不吭聲,他又繼續(xù)說道:“語陽向來就與他交好,打鬧之間誤傷了算不得大事。”
樓音哦了一聲,繼續(xù)走著,兩人之間再無話說。直到馬車停在宮門口,南陽侯準備離去時,樓音才開了口,“多謝侯爺專程護送本宮回宮。”
南陽侯的背影松動了些許,他回頭,臉色已經(jīng)溫和許多,說道:“市井魚龍混雜,公主千金之軀,切要多加小心。”
*
席沉回宮之時,已經(jīng)下了鑰,他摸出腰牌,禁軍打開了宮門,放了他進去。漆黑寂靜的皇宮好像比外面還要冷,席沉加快了步伐往摘月宮走去。
整個皇宮在這個點還亮著燈的,只有養(yǎng)心殿與摘月宮。路過養(yǎng)心殿時,正巧遇上妙冠真人從里面出來,席沉對他行了禮。
妙冠真人穿著一身道袍,在夜風中衣袂飄飄,倒有那么一點點仙風道骨。
“這么晚了,公主還吩咐差事?”
席沉不說話,妙冠真人自討沒趣,搖晃著腦袋走了。可沒走幾步,他又回頭,席沉已經(jīng)消失在夜色中,空留遠方摘月宮的點點燈火。
他望著那方宮殿的燈火出神,直到一股寒風灌進他的領(lǐng)口,他才打著寒顫走了。
席沉回到摘月宮時,樓音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裳,正等著他回話呢。
“怎么樣?”
席沉清亮的眼睛里全是懊惱,他跪下,說道:“屬下無能,跟丟了。”
“丟了?”樓音一臉的不可置信,“連你也跟丟了他?”
那他到底是誰,能讓錦衣衛(wèi)出身的席沉跟丟?
席沉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緊緊擰著眉頭,想到最近自己老是不能完成任務便自責得不行,他說道:“是屬下無能,屬下……”
“行了。”樓音心里一團疑云,說道,“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