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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嫆吐不出一個字兒,只看著樓辛的背影,雙手快絞爛了衣袖。
“料想你也沒有這個膽子,莫不是你的父母被人挾持了?”樓音笑了笑,“你若老實交代,你一家尚有活命的機會,若是不開口,你知道殺君之罪是什么下場嗎?”
即便是最無知的老百姓也知道殺君之罪會是什么下場,更何況京都里長大的羋嫆,可她正猶豫之時,卻看到樓音對她投來了一道警戒的眼風,她頓時又埋下了頭,不發一言。
眼下是一陣詭異的沉默,樓音瞇了瞇眼,看向長福。長福揮著手中的拂塵,說道:“帶上來。”
說話間,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便被幾個太監架著帶到了屋內,他們不知如何行禮,見到一屋子明晃晃的大人物,只知道胡亂跪在地上磕頭。
羋嫆見到自己的父母,終于崩潰著哭了出來,摸著爬著撲到了老人家懷里。
“你!”樓辛看向樓音,已經震驚地不知道說什么,樓音卻散漫地說道,“皇兄莫看朕,朕只是提醒了父皇注意羋嫆。”
樓音一口一個“朕”,戳穿了樓辛的心窩子,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羋嫆和她的父母,原來這一切他的父皇早就知道,居然到了這時候才發作出來。自以為握住了乾坤,能奪下這天下,沒想到父皇卻像看猴戲一般默不作聲,最后才給他致命一擊。
樓辛看著樓音,突然覺得再也沒力氣去與她爭奪什么了。
☆、76|第 76 章
眾人散去,只余樓音與太上皇在養心殿里。夕陽斜著照射進屋子,讓冷冷清清的養心殿有了些許暖意。
太上皇許是累了,斜倚在床頭,喑啞的聲音飄蕩在養心殿內。
“阿音,今天是什么日子?”
樓音攪動著手里的參湯,吹散上面的熱氣,說道:“正月二十五了。”
說完,喂了一口參湯到太上皇嘴邊。他張嘴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絲笑,“阿音,你知道嗎?昨晚你們都以為朕駕崩了,其實不然,朕見到你母后了。”
他看著眼前明晃晃的床帳,好似佳人就在眼前一般,“不是夢里那樣的虛無,朕真的看見你母后了,朕伸手能摸到她的臉,暖暖的,和以前沒兩樣。”
樓音低頭嗯了一聲,放下碗說道:“父皇累了,先歇息吧。”
說完便欲起身,太上皇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眶內蘊著水汽,“阿音,你母后定是想念朕了,朕想去陪她。”
“父皇說什么呢?”樓音轉過身,說道,“父皇既已決定移居秋月山莊,那便要好好頤養天年。”
一時間,太上皇低著頭沒有說話,再抬起頭時,眼眶里的情趣已經盡數掩去,“阿音,答應父皇,五日后照常大婚。”
樓音的手指輕微顫了一下,然后點頭。
皇帝笑了笑,又說道:“還有你哥哥,讓他好好活著。”
直到這一刻,樓音才無法維持表面的淡定,她彎下腰直視太上皇,語氣急促:“他們母子要父皇您的命啊!”
樓音的反應是在太上皇的意料之中的,他沉了沉臉色,說道:“是朕欠了他的。”
她的父皇明知自己的行為有多偏心卻還是一意孤行地這么做了,到了這時候才想要補償自己的孩子,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樓音想反駁,可轉念一想,自己才是這些年來最大的受益者,憑什么要她的父皇再嚴懲樓辛?
樓音無奈地笑了笑,點頭走出了養心殿。
長福一打開門,樓音便看見齊鈺低垂著眼眸站在外面,見樓音出來了,開口道:“皇、皇上……”
“何事?”
齊鈺抿唇,深呼了一口氣才說道:“席大人帶去的人馬在歸途中遭遇暗殺,如今席大人生死不明。”
身后傳來一聲殿門相撞的聲音,樓音回頭,看見枝枝扶著柱子,半張著嘴看著齊鈺,“怎么可能?他可是錦衣衛席千戶!”
說完,又笑了起來,走了兩步上前,“你一定是說笑對不對?”
齊鈺沒去看枝枝,只是垂著頭不說話。樓音沉思一會兒,才說道:“即刻派人去搜尋席沉的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她抬了抬眼,眼里最后一絲溫情也隨著初春的暖風飄走,直視著眼前宏偉的臺階,說道:“傳旨,令尤錚五日之內必須出現在京城!”
五日之后,正好是她大婚之日,她要她從小唯一崇拜的少年將軍,身無寸鐵地站在她的面前。
齊鈺點點頭,五日之內,要尤將軍從南境趕到京都,除非是日夜兼程,連護衛都不能帶太多,否則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京都的。
“奴婢去!”枝枝沖了出來,伸手抓住了樓音的手臂,“奴婢帶人去尋找席沉的下落!”
一旁的長福看見這場景,咳了兩聲,用拂塵掃了掃枝枝的手。可枝枝卻好似沒感覺到似的,眼巴巴地看著樓音,期待她點頭。
“若是席沉遭遇不測,朕怎能讓你再有個三長兩短?”說完,拂開了枝枝的手,“傳令下去,讓太子妃,哦不,如今是親王妃了,傳她進宮。”
夜里的風依然刺骨,樓音沒有坐上軟轎,只是籠緊了領口便一步步走回了摘月宮。款冬姑姑在外面候著,“公……皇上,親王妃已經在正殿候著您了。”
樓音看了一眼正殿里綽綽的燈光,點點頭,卻轉身往寢殿去了。
“皇上不見見親王妃?”
樓音嘆了口氣,說道:“如今的東宮成了親王府,被朕圈禁了起來。傳令下去,朕心疼親王妃,特地請她到摘月宮小住幾日。”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說道:“讓齊鈺派人看牢了她,若是出了半點差錯,讓齊鈺提頭來見朕。”
款冬姑姑點點頭,伸手攙扶住樓音,“皇上今天累了,早點歇息吧。”
樓音環視了周圍一圈,摘月宮高聳的宮墻讓她看不清外面的場景,但她知道,今夜整個皇宮一定無人能安睡。
“等等,差點忘了一個人。”樓音擺擺手,笑道,“擺駕咸福宮。”
*
咸福宮內,迎接樓音的是往日里眼熟的大宮女春喜,她動作利索地上了茶,說道:“和妃娘娘才醒過來,奴婢這就去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