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樓音將信封用蠟封了起來,交給款冬姑姑,“送去吧。”
款冬姑姑接過后,說道:“妙冠真人來了,要見皇上,現(xiàn)在在外面候著呢。”
“他來做什么?”樓音側(cè)目,“朕又不用煉丹。”
“奴婢不知道,但是看樣子還挺急的。”
樓音哦了一聲,“那便叫他進來吧。”
款冬姑姑走了出去,一邊吩咐人將這封信送到質(zhì)子府,一邊讓人領(lǐng)著妙冠真人進去。
隔著簾子,樓音看不真切妙冠真人的神情,但從他的喘息聲中確實感覺到了他的著急。
“皇上要停了在大梁各地修建浩貞教道觀的工程?”
他一來便開門見山,可見是真的急了。
樓音把玩著自己的發(fā)絲,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前些日子齊丞相來與朕談到此事,如今烏孫與周國都蠢蠢欲動,一旦發(fā)起戰(zhàn)爭便需要大量的餉銀。國庫并不富足,一應不緊急的過程全都停了下來,至此朕與齊丞相才做了這個決定,望真人體諒。”
妙冠真人舉起胖乎乎的手,擦了擦額頭的汗。他此刻多希望自己的目光能透過簾子看到樓音的臉,去猜測一番她究竟是什么想法。其實妙冠真人向來知道樓音不喜道教,認為那是歪門邪道,但他自以為和樓音站到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日后樓音會和太上皇一樣在大梁大肆推崇道教。但他似乎是高看了樓音的人品,事成之后,樓音不僅沒有殺掉朱慶元,反而將他藏了起來,每每想到這里,妙冠真人都覺得像是一把刀子懸在了自己頭上。更為令他寒心的是,樓音竟然要一舉毀了他所有的心血!若真的按樓音的做法實行下去,要將浩貞教發(fā)揚成大梁第一教再也無望!
“皇上……”妙冠真人腦海里閃現(xiàn)出一件事,突然鎮(zhèn)定了下來,他慢慢抬起頭,說道,“若貧道告訴皇上一件大事,皇上可否當著貧道的面殺了朱慶元,并且推崇浩貞教為大梁皇教?”
樓音不覺笑了起來,像是看笑話一般看著妙冠真人,“真人手里還有什么東西值得朕答應這些條件?”
“皇上二世為人,難道不想知道這一世自己命中的劫數(shù)?”
一股暴風雨來臨般的靜謐瞬間席卷上來,籠罩了整個養(yǎng)心殿,半晌,樓音才低沉地說道:“你還知道什么?”
妙冠真人此時也定了神,他慢慢走向簾子后的樓音,說道:“皇上近日除了被歹人下毒以外,是否也常常感覺自己一身病態(tài),連太醫(yī)也診斷不出原因?皇上不放拿起手邊的鏡子照一照,看一下眼珠里是否有一顆不明顯的白點。”
樓音半信半疑地拿起身邊的鏡子,照了一會兒后,緩緩將鏡子放下,“這是什么東西?”
妙冠真人越走越近,已經(jīng)站在了簾子前方,“皇上可曾記得,貧道說過,此生若想平安無事,須得保證周國季翊的平安。”
他話說到這里,樓音已經(jīng)不敢想下去了,她的指甲狠狠陷入掌心里,說道:“你進來說話。”
清脆的珠簾碰撞聲響起,妙冠真人走了進去。
*
半刻鐘后,一道如冰雪般寒冷的聲音從養(yǎng)心殿內(nèi)傳來,“款冬,立刻截下剛才送出去的那封信!把季翊給朕帶進宮來!”
☆、81|第 81 章
質(zhì)子府的院子迎來了第一枝抽了綠芽的枝條,這個冷寂了一整個冬天的府邸總算有了一抹亮色。郁差從書房里捧著一摞文書,走在房檐下,突然間一個穿著嫩綠色襖子的姑娘闖進了他的視線。
郁差停下了腳步,依然是面無表情地說道:“照雪姑娘,可是有事?”
照雪負著雙手,踮起腳瞄了幾眼郁差手中的文書,“這是都是朝廷發(fā)下來的通牒,大人是要走了嗎?”
“嗯……”郁差扭頭去看正房里的情景,那個清俊的身影應該是在書桌前練字,他便也不著急了,“這是朝廷今日送來的文書,萬事俱備,明日就啟程。”
“還會回來嗎?”
“自然不會再踏足大梁的國土。”
照雪的眼眶倏地就泛紅了,她背過身去用手背捂著眼睛,腳尖在地上磨來磨去。
郁差想拍拍她的肩膀,無奈雙手卻騰不出來,他腦子里轉(zhuǎn)了半天,只想到一句依稀記得的詩詞,說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才不是!”照雪轉(zhuǎn)過身,瞪著泛紅的眼睛說道,“奴婢就是一想到要回皇宮了,再也沒有舒心日子了。”
這是,廊下?lián)Q來一個尖聲尖氣的太監(jiān)的聲音,他佝僂著肩膀,喘著粗氣一路小跑了過來,說道:“圣上有旨,傳周國季翊即刻入宮。”
郁差的目光從照雪身上收了回來,在那太監(jiān)身上巡視了一圈。他總覺得殿下每次進宮就沒好事。
然而季翊得到這個消息,雖說面上無波瀾,但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起來。
直至到了養(yǎng)心殿,季翊的腳步逐漸沉重起來,因為他看見眾人的面色都陰郁發(fā)黑,便知道里面那位大抵是生氣了。
有太監(jiān)為他推開厚重的大門,里面昏昏暗暗的沒有點燈,僅有透過窗子射進來的點點日光。原本莊嚴肅穆的養(yǎng)心殿被昏暗一籠罩,更是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季翊緩緩走進去,立在了一簾之前。他看不清里面那人的面容,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妙曼身姿。
“來了?”
樓音的兩個字,季翊細細品味了一番。里面包含了什么呢,震驚?怒氣?無奈?
他負著手,嗯了一聲,等著里面那人的下文。
樓音深呼吸了一會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zhèn)定平和,“我今日知道了一件事,三皇子真是好毒的心思啊。”
季翊挑挑眉,一般只有樓音極其生氣的時候才會稱他為“三皇子”。
“我原以為你所謂的大婚之時給我的大禮便是秦語陽之事,畢竟以你的性子,為了阻止我與南陽侯的婚事而要了我的性命也是可能的。”樓音沒說一句話,便要長長地喘息,“可我還是小看你了,你若真要取了我的性命,怎會假借他人之手,你一定會親自動手。”
“嗯。”季翊的聲音雖輕,穿透力卻極強,“秦語陽之事我確實不知,否則我怎可能讓她傷害你。不過她倒是無形中達到了我要的結(jié)果,用不著我再費心思了,不是嗎?”
實則,季翊在南陽侯一事上卻是費了不少心思,動用了大量人力去一步步埋線,請君入甕,直到大婚那日,原本十拿九穩(wěn)了,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也好,省了他的事,郁差見機行事,立刻終止了底下人的行動,只坐看秦語陽的大戲。
樓音腿上無力,否則此時她真想站起來扯住季翊的領(lǐng)子,“不僅如此,我費盡心思籌謀著自己這一世的路,卻不曾想生死卻掌握在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