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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兒還用想啊,款冬姑姑張口就說道:“皇上您尚未真正出嫁,這孩子以后的名分怎么說?拿什么來堵住眾大臣的嘴?”
而樓音也是不假思索便回答:“孩子是在朕的肚子里,還有什么比這個名分更正當嗎?”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輕輕撫摸,眼神溫柔了下來,“且朕,也需要皇嗣繼承皇位?!?
孩子,是多陌生的兩個字啊。兩世為人的她都沒有想過孩子的事情,而當一切塵埃落定后,她突然有了一個孩子,第一反應與款冬姑姑一樣的著急,可當太醫親口確認了以后,她反而覺得這個孩子來得十分合適。
一個尚未婚嫁的女皇,還有什么比皇嗣更能穩固她的皇位呢?
款冬姑姑聽了樓音的話,覺得也有道理,但如今的問題在于這個孩子名不正言不順的,用什么來堵住悠悠眾口?
樓音倒是一貫的不在意這些,“男子為皇時,有多少皇嗣生下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而朕的孩子,只要是朕的血脈,又如何名不正言不順了?”
話雖是這么說,款冬姑姑還是希望樓音能先擁有夫婿,再生兒育女,如今這算怎么一回事?
“那皇上您打算將此事告訴周皇嗎?”
樓音搖頭,“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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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太醫還是開了養胎藥,他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親自熬藥一邊叫苦不迭,一不小心又知道了一件皇家秘聞,當真是如坐針氈啊!
谷莠守在爐子邊上幫容太醫扇火,她右手酸了,便換到了左手,“容大人,皇上今日總是懶懶的,胃口也不好,還老是干嘔,是不是病了呀?”
容太醫的手一抖,“春乏秋困,皇上有些不適是正常的,我這不就是在給皇上調理身子嗎?”
他說了這話,立馬又板起了臉,“以后可不能隨意在外說這些,皇上的狀況可是你能隨便議論的?”
谷莠立刻誠惶誠恐地點頭,端起容太醫熬好的養胎藥告辭。
一路邁著小步子走進了樓音的寢宮,輕手輕腳地將藥放下后便退了出去。樓音看著她低頭往外走,頭上掛著一片落葉都不知道。
款冬姑姑也在看谷莠頭上的落葉,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邊給樓音扇涼藥,一邊說道:“谷莠這丫頭總是迷迷糊糊的,皇上你為什么把她提到御前來?奴婢看她也就適合做灑掃的差事?!?
樓音讓給她捶腿的宮女退了出去,這才說道:“谷莠家里是什么情況?”
凡是被提到御前的宮女,款冬都是在內務府仔細翻看了家世的,可以說對御前伺候的人都知根知底,“她呀,家是江南一個小鎮上的,父母務農,家里還有個三十出頭還屢試不中的哥哥?!?
樓音哦了一聲,卻被款冬姑姑聽了嘆氣,“皇上怎么嘆氣了?”
“覺得可惜而已?!睒且艚舆^款冬姑姑遞來的藥碗,漫不經心地用勺子攪動藥汁,“朕覺得席沉像是對她有意思,這才提到御前來讓兩人能多見見面。但席沉又是個不主動的人,谷莠家世又這么差,看來是沒戲了?!?
席沉作為錦衣衛千戶,家世顯赫,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一個沒有來頭的宮女,讓樓音不免覺得可惜。
款冬姑姑也跟著嘆道:“是呀,席沉私底下給谷莠送些小玩意兒,奴婢都見過好幾次,倒沒有往那方面想,如今皇上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那么一回事兒。”
她搖著頭,語氣也帶了些惆悵,“席沉的娘親與奴婢也有些交情,奴婢是知道他娘有多重家世。席沉也老大不小的了還沒定親,去年看的戶部郎中的嫡長女在京都也是出了名的賢惠,可他娘親也愣是沒看上。說來倒也正常,席沉是什么出身,那可是江陵席氏,母親又是太原王氏長房嫡女,要看得上谷莠那才奇怪了。”
即便是宮女,也分三六九等。像款冬這樣的女官,若是年輕時選擇出宮嫁人,那可是大把大把的人排著隊求娶。但谷莠這樣的宮女,即便得皇帝青睞提到了御前,但家世擺在那里,根本不可能攀上席沉這樣的人,即便是做妾也是奢求。
兩人正在說著話,枝枝突然捧著一束花進來了,一看便是剛在御花園采的綠菊,嬌艷鮮嫩,芳香四溢。
她一進來,款冬姑姑和樓音都默契地不再提席沉與谷莠的事情了。
枝枝把綠菊插在琉璃花樽里,再拿一把小剪子修修剪剪,然后再擺到一旁的書桌上去,回頭笑盈盈地說道:“皇上,您幾天沒有出去了,每日不是在御雄殿就是在養心殿看奏折。今日御花園菊花都開了,您出去走一走吧?!?
樓音一口飲下手里有些涼的藥,伸展了一下有些麻的雙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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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菊是新鮮花卉,御花園今年剛栽上,恰逢首次開花,不少人都去御花園看過稀奇了。而樓音因為身孕的原因,反而是最后來御花園的人。
秋日里的御花園雖不如春夏那樣萬紫千紅,但泛黃的落葉鋪滿了石子路,繁茂的各個品種的菊花大放光彩,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大梁的皇子都同母妃去了各自的封地,只剩幾個為及笄的公主還在宮里。樓音坐在亭子里都能聽見小公主們的歡聲笑語。
款冬姑姑在煮茶,枝枝剝著最新鮮的柑橘,樓音憑欄賞花,享受著難得地閑適。
遠處銀鈴般的笑聲越來越近,七公主扎著總角小辮晃晃悠悠地跑了過來,穿著粉色的小錦裙,頭上還帶著花環,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金童玉女一般。
她跑得慢,身后的奶娘不緊不慢地跟著,慢慢走近樓音的視線后規規矩矩地行禮,反而是七公主鬼靈精怪地轉著眼珠,彎著小短腿行禮后俏生生地看著樓音,問道:“皇姐,阿鸞好久沒有看到您了。”
阿鸞長高了不少,將頭上的花環摘下來捧到樓音面前,“送給皇姐!”
樓音接過花環,蹲下來摸了一把阿鸞的頭,“阿鸞怎么不去和其他皇姐玩,來這里做什么?”
阿鸞瞪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樓音,“阿鸞喜歡和二哥哥玩,可是阿鸞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二哥哥了?!?
樓音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下一刻就被阿鸞拉住了雙手,“皇姐,您把二哥哥放出來好不好?”
自和妃“溺水身亡”后,樓音便禁止了二皇子樓玄踏出咸福宮一步。
她臉上笑容不減,拉著阿鸞的手問道:“阿鸞很喜歡二哥哥?”
阿鸞點頭。
“阿鸞為什么喜歡二哥哥?”
阿鸞望天,漆黑的眼珠子轉了一圈,說道:“二哥哥最聰明了,捉迷藏總是能找到阿鸞?!?
樓音的笑容慢慢褪去,她站了起來,說道:“阿鸞,是二哥哥讓你來求朕的,是嗎?”
阿鸞稚嫩的臉龐頓時就憋紅了,但樓音不再看她,而是看向她身后的奶娘,“朕曾下旨,任何人不得私自與二皇子有來往。七公主為何會與二皇子說上話,朕是要去問問淑太妃,還是問問你這個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