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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碾過地上的積水,濺起一長串水花。他們剛剛繞過街角離開,另一輛車卻從他們后面駛入同一條道路。不久之后,左安迪公寓的窗戶就亮起燈來。
左安迪回到蕭錦良的住所樓下,踩著雨后濕潤的馬路下車。的士安靜離開,安迪才發現自己所站的大廈門前有一方干燥的地面。街燈并不十分明亮,馬路被兩側徹夜不滅的燈牌照得色彩斑斕,左安迪卻一眼就見到那干燥的地上多出了一枚煙頭,他鬼使神差地彎腰撿了起來,見到煙頭是宋家源抽過的牌子,在原地怔了一怔,便默然把煙頭揣進口袋里。
第二天飛機起飛時,天空又再次下起雨來。雨點打在雙層玻璃的舷窗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赤臘角的山峰和海面都被蒙在灰色的雨幕后面。飛機在震動中攀升,窗外的雨滴被拉扯出細長的水跡,而后飛機穿破云層,在高速的氣流和明亮的陽光中,雨珠很快便蒸發消逝了。
一抵達紐約,就是日夜不停地連軸運轉。這也令安迪得以暫時擱置腦中的思緒,專心將注意力集中到蕭錦良的病情上去。
蕭錦良住在醫院,術前暫時不需要陪護,因而安迪在醫院附近短租了一間酒店式公寓。左安迪一到北美就通知了母親,趁著蕭錦良手術之前自己還有些時間,抽空與她約了見面。左母早年移民加國,一方面是她娘家有親人已移民過去,另一方面也是貪圖清靜。誰也想不到早年那樣緋聞等身的人現在也會歸于平淡,左安迪近年來見到已逾半百的母親,只覺得對方是氣色越來越好了。看得出,那是平靜帶來的安穩。
母親從加拿大過來,看望安迪之后還要順路拜訪幾位在附近城市定居的朋友。她交游廣闊,天南海北總不乏朋友。左安迪光是聽母親講述自上次分別后的見聞,就花去個半鐘頭。
輪到安迪說話時,他談到的多是公事,不然就是喬正邦的一些趣事,也有些關于蕭錦良,還有顧嘉樂的消息,甚至周文生他都對母親提及了,唯獨略去了宋家源。
他們母子的關系好像朋友,多年相依為命的經歷,讓他們在許多事上都不會互相隱瞞。左安迪當年對著母親出柜都沒有遭遇太大阻礙,在這個問題上,他的母親的確是十分開明的好家長。
“安迪,過兩年,媽想回香港住。”左母慢條斯理地品一口茶,對兒子說道。
“怎么突然下這個決定?不是說香港太吵,北美悠閑?再說,你在這邊的朋友怎么辦?”
左母笑一笑,似是安迪的反應在她預料之中:“剛好我們社區的幾對港人移民都要辦回流,大家當初趕97潮過來,待了十幾年,悶都悶死了。現在第三代都在香港出生,都想回去帶孩子玩呢。”
左安迪一臉尷尬:“我可沒有孩子給你玩的。”
左母不以為意,輕笑道:“我也想回去陪陪你爸。”
她見安迪愕然,就接下去道:“這里是好,環境清新,鄰居也都很善意,沒有狗仔天天追在后頭,也不用擔心忽然在報檔上看見那些無中生有的八卦。我待了幾年,就幾乎忘了在香港的日子是怎么過。你知道么,這里的馬路到了夜里安靜得很,晚上除了街燈就沒有別的燈光。蘭桂坊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也就是在唐人街還能看到一些影子。但也是完全不同的,總不是香港的味道——我快忘記香港的樣子了。”
“不是半年前才回去過?”
“大概是老了吧。”左母搖搖頭,“一天見不到,就不記得了。前幾天我去唐人街買了幾張明信片,就是香港隨處可見的夜景照片。看著上面的大樓,竟都快叫不出名字了。恐怕現在的香港,再過幾年就全不認得了。”
“不會的,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