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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菱今天沒空搭理他們。她媽那邊的親戚烏泱泱地圍著她,鄉下親戚的禮金幾乎都是二三十的,很少有超過五十元的。有些老鄉拎著自己家養的雞、雞蛋,豬肉過來當添頭。
別的都還好,只是那雞籠一直窸窸窣窣發出聲響。籠子里的雞一路顛簸到城里,早已經待不住了。
許青菱將那只雞籠放在自己腳邊。既然姐姐讓她登記禮金,她便一筆一筆地仔細登記上去。雖然這些錢最后肯定大部分都進了她爸媽的口袋。
……
十一點鐘,潯府人家門口來了一支豪華車隊,打頭的是一輛高檔奔馳轎車,后面跟了幾輛嶄新的紅色桑塔納,氣勢十足地停在了飯店門口。
飯店里的客人都忍不住探頭張望著,這是哪家結婚這么大的陣仗?許德茂以為是旁邊大廳那戶人家請的車隊,眼巴巴地干瞧著,眼里滿滿的羨慕。下一秒卻看著打頭那輛豪車汽車車門打開,女兒女婿滿臉笑容地從車里出來。
許紅茭長長的頭發在腦后盤成個發髻,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已經有了一絲成熟綺麗的風情。
許德茂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想擠出笑容來卻是怎么都擠不出來。等閨女走近了,壓著嗓門咬牙道:“你這車子是哪來的?”
許紅茭知道她爸肯定會問,輕描淡寫道:“程逸找朋友借的。”
許德茂還想問閨女,明明有車隊,為什么不從家里出嫁?吳桂芬狠狠扯了扯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
后面幾輛紅色桑塔納坐的全是程家的親戚,親家、女婿的大哥大嫂,還有女婿的舅舅一家。
許德茂一腦門的火,卻只能和妻子一起,笑瞇瞇地上前將人引入座。
許青菱遠遠地看著姐姐出來,心情有些激蕩,一把上前挽住姐姐的胳膊。
“姐姐!”
上輩子,她和姐姐的感情原本很好。姐姐嫁人后,聯系便越來越少了。姐姐一直在外企工作,事業家庭都經營得比她好,可惜三十多歲的時候得了乳癌,切掉了一部分乳-房。
那時候她剛跟沈欒結婚,忙著應付工作和婆家的各種關系,很少和姐姐聯系。偶爾去京市,路過姐姐家,才發現生病后姐姐的性格變得愈發敏感激烈,一不小心說錯話,就會惹得她生氣。
再后來,她和姐姐就聯系得更少了。直到和沈欒離婚后,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去醫院做流產手術之前,她打了個電話給姐姐。姐姐二話不說,從京市趕到她所在的小城,照顧了她一個禮拜。
姐姐的乳癌雖然沒有復發,但整個人蒼老了許多,曾經豐潤的身材也變得消瘦。
看著眼前鮮活明艷的姐姐,許青菱眼前閃過那個在廚房忙碌的瘦削身影,眼眶涌上陣陣酸意。
一年多沒回家,許紅茭發現妹妹長高了好多,看上去像個大人了。她牽著妹妹的手,把丈夫這邊的親戚都一一介紹了一遍。
除了程逸,這次他父母、兄嫂、還有舅舅一家都是第一回 來潯城。許青菱已經是第二次跟他們打照面了,上輩子姐姐介紹完了,她根本沒往腦子里去。這一次她認真地將每一個人印在腦子里,畢竟他們以后都是姐姐的親人。
許青菱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和姐姐那邊的每一個親戚都打了個招呼。
許紅茭的公婆兩人都在機關里工作,見小姑娘伶俐得很,又聽說她考上了潯大,便直夸許德茂會教孩子。
許德茂干笑著,程逸的父母都是國家干部,穿著樸素,并不妨礙他們身上自帶的氣場。
好在許德佑和傅娟兩人聽到動靜也出來迎客,言笑晏晏地陪著男方那頭的親戚聊天。
一群人往酒店大廳里去了,距離開席還有段時間,許青菱繼續在門口登記禮金,趁著空檔清點鈔票,鼓鼓囊囊一荷包的錢,其實算下來沒多少。
一道黑色的身影擋在她面前,頭頂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程逸的婚禮是在這里嗎?”
許青菱抬頭,目光落在面前男人臉上,愣住了:“沈先生,你怎么來了?”
上輩子嫁給沈欒,“小叔”喊得十分順溜。這輩子,扯不上什么關系,那句“沈叔叔”倒底沒好意思喊。
沈安吾眼里有一瞬的迷惑,他是真的迷惑了,“程逸是你的——”
腳下的雞籠一直發出動靜,許青菱還沒來得及解釋,那只老母雞便從雞籠里掙脫出來,撲騰的翅膀直往沈安吾身上撲。
許青菱嚇了一跳,這個母雞也太會挑人撲了。
看著沈安吾那張俊臉向旁邊一撇,身形向后退。想到他身體不大好,她顧不上害怕,上前一把將沈安吾拽到自己身后,掐住那只老母雞的翅膀。
第22章
從雞籠里掙脫的母雞滿大廳撲楞,許青菱生怕它啄到沈安吾,趕緊伸手去抓。
她今天穿了雙有跟的涼鞋,裙子下擺又過于合身,限制了她的動作幅度,幸好有酒店的服務員幫她,兩人左右夾擊把母雞逼到角落,許青菱眼明手快地提溜起籠子往母雞頭上一罩。
畢竟是農村養出來的走地雞,身體素質好,就這么一會功夫她額頭已滲出汗了。
吃酒竟然還有人送活雞,沈安吾哪里見過這陣仗,竟覺得比那些死氣沉沉的酒席有意思多了,抄著手在一旁看著。
許青菱將散亂的長發往后拂了拂,看他還在那看熱鬧,趕緊拿了包喜糖塞在他手里,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太多,有點亂。你直接去里頭找我姐夫,已經快開席了。”
她這邊收的禮金最后都是落到她爸媽口袋里的,既然沈安吾是姐夫的朋友,那禮金讓他直接給姐夫好了。
沈安吾看了眼手里的喜糖,又抬眸看著她,剛才她拽他那一下子——他好像被個小姑娘給保護了。
上回以為他瘸了,這回又怕他被活雞給啄了。怎么感覺在這小姑娘眼里,自己活像個老弱病殘?
沈安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隨口問道:“你那個畫室招生怎么樣?最近還發傳單嗎?”
許青菱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那間小小的畫室:“不發了,學生招滿了。再多我和我同學都忙不過來了。”
兩人聊了幾句,沒注意門外進來兩個人。傅芹領著兒子進來,看到小叔竟然也來了,十分意外。
“安吾,你怎么也來了?”
沈安吾跟她點了點頭:“新郎是我大學同學,好久沒見了。他結婚,我過來看看。”
傅芹瞅了許青菱一眼,難怪了。她還在想許德茂這種城中村小商戶嫁女,沈安吾怎么會來,兩頭根本扯不上關系。況且安吾手里頭那么多公司要管,又經常不在潯城,哪里有空。
傅芹今天原本也沒打算來,打電話給妹妹的時候,隨口多問了一句,才知道許德茂的大女兒找了個在部委工作的對象,聽說在一個實權部門擔任要職,能力十分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