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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單貼出去后,沒多久就見了效果,202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許青菱不在寢室的時候,就由室友幫她接。自打她許諾賣出10臺就請大家吃必勝客,郭麗娜、江芃芃和趙婧積極得不得了。
她們仨都沒吃過必勝客,聽肖婷婷和葉思文聊,也很想去開開眼界。但據說去吃一頓要三五百塊錢,大學生真的消費不起,有人請客那太好了。
“我們寢室就有2臺了,10臺肯定能賣得出去!”
葉思文打算跟江芃芃合買一臺,趙婧打算和郭麗娜合買一臺。肖婷婷有電腦,是男朋友送她的入學禮物,之前一直放男朋友那,最近才搬回寢室。
除了電話,許青菱的q-q也很忙,都是加她問買電腦的事,大部分是來了解下詳細情況,順便砍砍價,也有一小部分是真正有購買意向的。
那些有購買意向的,許青菱將他們的院系、宿舍和聯系方式登記下來。不過她也知道,這些人最后也很有可能改主意。要到團購那天才知道,真正有多少人要買。
葉思文和肖婷婷算是徹底和好了,沒辦法,誰讓肖婷婷有電腦呢。她跟肖婷婷又同時在姚永安的項目組,有時候晚上要借她電腦做作業。肖婷婷倒也大方,她經常不在寢室,電腦密碼都告訴寢室里的人,要用跟她打電話說一聲就行。
寢室里的姑娘們很快都迷上了上網,郭麗娜迷上聊q-q,趙婧喜歡到各個網站的聊天室找人吹牛,江芃芃則喜歡在電腦上和人聯機打升級。
周五晚上,電教樓奧斯卡經典電影三部連播,門票只需5塊。江芃芃和趙婧去看電影了。肖婷婷和葉思文被姚永安拉去開會。
寢室里只有郭麗娜和許青菱。郭麗娜正在用肖婷婷的電腦登錄oicq,翹著“二指禪”跟高中同學聊天。打字速度顯然限制了她的發揮。
她去打印店打印了張五筆字型字根表,貼在自己的柜子上,早晚都要對著那張字根表念好幾遍,比學英語還要認真。
“王旁青頭兼五一,土十二干十寸雨。”
許青菱勸她別背字根了,學拼音輸入法,她不聽:“拼音相類字太多了,是個人都能學會,五筆字型多高級!”
郭麗娜這會對著電腦屏幕,翹起手指頭,一個鍵一個鍵地按,急得直冒汗:“許青菱,尷尬怎么打啊?”
“dndn。”
“蛤?怎么是dndn?”
“尷尬的偏旁是尤,不是九,你是不是搞錯了。”
郭麗娜瞇著眼睛看著屏幕,一拍大腿,激動道:“我說怎么打不出來!”
說罷她轉過頭,瞅了許青菱一眼,不滿地撅嘴道:“你自己明明五筆字根熟練得要死,卻反過來勸我不要學。”
“……”
許青菱想告訴她,再過幾年,用這個輸入法就暴露年紀了,年輕人才不學。
算了,反正說啥她也聽不進去。她愿意學就學唄。
聽著噼噼啪啪的打字聲,許青菱慢悠悠地在校園論壇回復團購帖子。寢室的電話響了起來,她還以為是咨詢買電腦的,沒想到是吳桂芬打來的。
吳桂芬說了兩句關心女兒的話,便開啟了抱怨模式:“你這孩子還真是沒良心啊。開學兩個多月,愣是一次家不回。”
許青菱抿唇:“媽,大一本來我就課多,周末又要去工地兼職畫畫。哪里有時間回去?”
吳桂芬被她說急了:“你不好好學習,跑出去兼啥職?學費生活費不是都給你出了嗎!”
許青菱不耐煩地擰眉:“是學校老師的項目,我去幫忙。行了,我的事你別管了。有空我會回去的。”
吳桂芬在電話那頭邊數落女兒邊抹眼淚,許青菱握著話筒聽著,內心毫無波動。
有時候她在想重生的最大壞處,可能是她的心變得很硬了。
上輩子,她媽這樣聲淚俱下,她早心疼得回家了。現在,她心里頭只有疲憊的倦,甚至連嘴都不想張。
吳桂芬只是不習慣而已,三個孩子,兩個女兒離家了,只剩兒子在家。往日兒子像個寶貝似的,等女兒全都不在身邊了,又想起女兒的體貼來。
這就是典型的上一代家長,錢和房子給了兒子,有事還是找閨女。那時候,她哪里看得懂這些?
上輩子,嫁給沈欒后,她很少回家。偶爾回去一趟,看見弟媳指著吳桂芬鼻子罵她“不會帶娃”。吳桂芬一聲不吭,許青菱反倒氣得要命,私底下敲打了弟弟幾句。
臨走的時候,吳桂芬反而把她拉到一邊,黑著臉道:“你出嫁了,家里的事你別管。你自個家有什么事,愿意說我就聽著,不愿意說就自己揣著。你弟家的事,你就別指手劃腳了。”
許青菱自詡剛強,卻被她媽說得又委屈又生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打那以后,她就更不愿意回去了。天大的事,也絕口不跟吳桂芬說。
不是她不想親近那個家,而是她結婚后,一步步被那個家越推越遠。
后來,她學到一個詞:pua。在有兒有女的家庭里頭,女兒不就是經常被pua的對象嗎?
經歷了上輩子那些剔骨還肉斬斷臍帶的過程,許青菱聽到吳桂芬向她索要關心,內心早已經涌動不起任何情緒了。
不過,許青菱最后還是又解釋了一遍:“最近周末都忙著打工,沒時間回去。過段時間有空了,我會回去的。”
她的確打算過段時間回家一趟,換季了,她冷天的衣服很多都在家里,沒帶到學校。
掛斷電話,她一轉身,發現郭麗娜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你剛才是跟你媽打電話啊?你可真牛,敢用這種語氣跟你媽說話。”
郭麗娜是外省考過來的,父母都是小學老師。跟許青菱一樣,也有個弟弟。不過,郭麗娜對家特別依戀,如果不是因為ip電話卡打長途太貴,她恨不得每天都跟家里打電話。
“是不是你爸媽對你不好啊?我爸媽倒蠻疼我的,在家里雞腿都是先給我吃。”
許青菱看她一眼,淡淡道:“只要有弟弟,都一樣。”
郭麗娜沒聽明白,疑惑地看著她。許青菱卻不想再多說。
計劃生育執行最嚴苛的時代,兩個體制內的老師,拼著雙雙開除的風險,都要生兒子,說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