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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隨主便,這次她完全沒動手,沈安吾幫她拿餐具,盛飯,舀湯。兩人沒去餐廳,就坐在島臺吃飯。
沈安吾問起她學校里的功課,許青菱便把自己參加了室內設計項目組的事跟他說了。
沈安吾揚了揚眉:“潯大的室內設計,你的老師不會是楊栩吧?”
許青菱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安吾沒答,只問她:“為什么想當室內設計師?”
許青菱想了想:“替別人設計房子,感覺是件挺幸福的事。”
沈安吾:“那你呢,你對你未來的家有沒有什么設想?”
許青菱開始比劃了:廚房要大,開放式,一定要有島臺,必須把廚房、餐廳和客廳全部打通。
女孩說到dream house,眼里開始閃光,沈安吾含笑聽著。
許青菱看他并沒有笑話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來:“當然前提是我得有個大得可以跑馬的別墅。我同學已經在攢錢準備畢業前買房了,其實我也在攢錢……”
沈安吾淡笑:“其實,你有更簡單的方法可以擁有你想要的。上次我跟你說的三個愿望。”
許青菱眼里笑意褪去,似乎在認真思索,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沈先生,你可能覺得我很傻。人生對我來說不是結果,而是個過程。我挺相信能量守恒的。老天很公平,在這里省事了,自然會在別的地方費事。物質的東西,我努努力也能賺到。怕就怕,物質上省事了,老天安排我在別的事上吃苦。”
說到這,她嘴角浮上一抹苦笑:“相比之下,我寧愿吃賺錢的苦。”
沈安吾聽得很認真,末了抬手按了下她的腦袋,搖頭:“你這是什么歪理邪說!”
許青菱有些發窘,眨了眨眼:“你說的那三個愿望我記著呢,以后我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我會找你兌現的。”
說罷,她又垂眸自顧自道:“我知道你不信命,我反正挺信的。”
記得她剛跟沈欒離婚那會,搬到隔壁的小城市,那段時間運氣好得爆棚。出門光鈔票就撿了好幾次,很快又找到一份超市理貨員的工作。從超市回來的路上,她想起來自己還缺個上班用的保溫杯,就想著自己下次去超市的時候買個。
剛好那天,她路過一家銀行門口。那家銀行正在重新裝修門臉,裝修師傅站在腳手架上,一個不小心,鋁合金的窗框掉下來,不偏不倚砸到她的腳。好在窗框不是太沉,腳沒受什么大傷,只是腳背青紫了。門口搞信用卡促銷的銀行職工嚇得半死,忙不迭地跟她道歉,將手里所有贈品一骨腦全送給了她。
許青菱回去,打開袋子一看,里面剛好有個保溫杯。
許青菱用開玩笑地口吻跟沈安吾說這些事,只隱去了跟沈欒離婚的背景:“那段時間運氣真的好得離譜。過地道撿到五塊錢,下臺階又撿到五塊錢。想要個保溫杯,結果意外挨了一下,白得了一個。后來朋友跟我說,再看到小錢不要撿了,會損失真正的財運。我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老天對我挺公平,給我一個東西,總會拿走一個東西。所以,天上掉餡餅的時候,我總會想一想,這個餡餅大概是要我拿什么東西去換,我換不換得起……”
年輕女孩烏沉的眼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用玩笑的口吻說著自己的糗事,渾然沒注意一旁的男人正用極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她。
第39章
許青菱發覺今天自己的話好像太多了,她可從來沒在沈安吾面前說過這么多話。
更離奇的是,他竟然很有耐心地在聽她胡言亂語,說些老氣橫秋的人生感悟。
沒有冷嘲熱諷,只安靜地聽著,偶爾說上幾句自己的看法。
等她意識到自己話太多,決定閉嘴,一抬眼發現他正含笑看著自己,哪有以前陰沉的樣子?
其實上輩子,她也聽別人說過,沈安吾腿沒殘廢之前,性格也沒那么怪戾。
倒底一場綁架多多少少改變了他。所以也不枉自己那天冒著生命危險跑到煉油廠,把他從土坑里挖出來。
擁有健全的身體,人生沿著原來的軌道向前,平穩順遂,才不至于像以前那樣冰冷陰沉。
……
沈安吾想問她腳被窗框砸了,后來怎么樣了,面前的女孩突然一拍腦門,身體往前傾,出奇不意地湊近,一把抓過他的手腕。
“沈叔叔,借你手表看下時間。”
沈安吾呼吸有片刻的凝滯。她身上蓬蓬的熱量撲了過來,烏黑的發絲從細窄的肩頭垂落,他便被清甜泛著澀意的柑橘味包裹了,像夏天剝完橘子纏繞在指尖的氣息。
握著水杯的指尖不由自主收緊。
沈安吾的手表沒有刻度,許青菱終于看清楚時間,“呀”的一聲驚呼,從高腳椅上跳下來,“已經快十點了!我得走了!我們宿舍門禁是十點半!”
超過十點半沒回寢室,就得求宿管阿姨開門了,她可不想挨阿姨的罵。
沈安吾也跟著站起來,雙手插兜,眉眼淡然地看著她:“時間還早,來得及。你在這等我一下。”
許青菱看他上樓,以為他是去換衣服,等了一會,卻見他從樓上拿了個收納盒下來,里面有五六臺全新未拆封的手機,各種品牌的都有。
“挑一個你喜歡的吧。”
看她怔然的地看著自己,沈安吾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無奈:“一個手機而已,還夠不上什么天上餡餅。下次碰到今天這個情況,你可以打電話給我。我不一定有空,但可以讓我的司機去接你。剛才那種情況,如果不是遇到我,遇到壞人怎么辦?”
說到后面,他的語氣變得嚴肅,那個熟悉的沈安吾又出現了。
“這幢屋子我打算推倒重建,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建好。屋里的東西這幾天就要打包塞進倉庫。這手機你不要,也是塞進倉庫里。”
不急不徐的聲音在耳際,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許青菱還能說什么,再拒絕也顯得她矯情。
她低頭看著那個盒子,從里面拿了個最眼熟的機型,沖他咧嘴笑了:“那,謝謝沈叔叔。”
臨走,許青菱想起來自己的書包和臟衣服還在二樓,剛要上樓去拿,就看見阿姨捧著一摞衣服進來。
阿姨不僅幫她把內衣內褲給洗了,還把她那2塊錢一件買回來專門在工地上穿的工服也給洗得干干凈凈,連她濕了的書包和球鞋都洗凈烘干了。
長這么大,除了吳桂芬還沒人幫她洗過內褲。許青菱忙接過衣服,有些不好意思沖阿姨道謝。
她轉過頭看著沈安吾:“那,我去換下衣服。”
沈安吾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又松開,頓了頓:“衣服很襯你,別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