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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失戀還要請客,咋這么倒霉!”
沈欒用毛巾擦了把汗,往嘴里猛灌了幾口礦泉水。他自然知道關鵬說的是誰,自從上回許青菱接了他一個球,他就像吃了迷魂藥一樣。
關鵬幾次三番在他面前詛咒發誓要把許青菱追到手,他聽了只覺厭煩。這會聽關鵬在耳邊罵罵咧咧,很顯然他并沒有追上。
“我就不帶女朋友了,她今天有社團活動。剛好給你省……”沈欒神情愉悅地跟關鵬開玩笑,一轉頭,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青菱不知道什么時候來,貓著身子往對面空曠的看臺上跑。室內球場的窗戶很高,從外頭投進來幾方斜斜的太陽,正好給她整個人描上了一層毛絨絨的金邊。
沈欒有些愣神。
高中三年,潯一中那個破破籃球場,她也是這樣,每次訓練完都不走,又跑回來等他。
水泥裸露的看臺空蕩蕩的,她一個人坐在那兒看書、寫作業以及等他。
眼前這一幕如此熟悉,回憶像潮水一樣劈頭砸過來。以至于有那么一個瞬間他感覺自己臉上的毛孔一點點炸開,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攫住了。
沈欒忍不住想,也許許青菱心里還有他,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關鵬。
……
他正胡思亂想,一個男生走上看臺,緊挨著許青菱坐下。
沈欒目光緊盯看臺上的那兩人,等認清那男生時,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申舜,他不是在安市上大學嗎?怎么跑到潯城來了?
關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炸了:“那那那那不是那個美院的嗎?!我說怎么不搭理我!原來她有男朋友!”
關鵬胸口堵得難受,氣得將腳下的礦泉水瓶一腳踢開。
*
許青菱在看臺找個位子坐下來,一抬頭正好看到沈欒。
他站在那兒,正對著她這邊看臺的方向。
是了,她早該想到了,以沈欒以前在潯一中的水平,進經管學院的院隊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你簽到了嗎?”耳邊響起申舜的聲音。
“簽了。”許青菱轉過頭看著他,拍了拍身邊的位子,“還有半場比賽,看完再走吧。”
申舜挨著她坐下,看了下場上的情況,立刻沒了興致:“你們學院根本不是經管學院的對手啊!”
許青菱“唔”了一聲:“我們學院有專業門檻,招不來體育保送生。”
“也是?!鄙晁袋c點頭,又掃了場上一眼,“嗯?穿8號球衣的是不是沈欒?是他吧?”
許青菱淡聲:“是他。他應該是一開學就加入了經管學院籃球隊?!?
申舜跟沈欒不熟,也知道許青菱早跟他分手了,便岔開話題聊自己學校的事,“平時訓練已經夠累了。我這次什么隊都沒參加?!?
兩人坐在一群來混行操分的女生當中看比賽。許青菱認出其中幾個是隔壁本科班的女生,跟她們一起上過專業課。
那幾個女生一直在看申舜,大概在潯大沒見過這種氣質的男生。高大勁瘦的身材隨意套了件牛仔外套,頭發是短得幾乎貼頭皮的寸頭,細長的單眼皮有種不好惹的感覺,但氣質又很端正氣爽。
有跟許青菱熟一點的主動跟她打招呼:“這是你男朋友?。块L得好帥啊!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申舜在軍校待了半個學期,已經忘了被女生夸是什么滋味了,多少有點不習慣。右手握拳抵著鼻尖,剛好擋住了他怎么也壓不下去的嘴角。
說實話,前面十八年,沒人把那個字跟他聯系在一起。反倒到安市上大學后,偶爾會聽到有人用那個字眼形容他。多少是有些不習慣。
許青菱大大方方道:“他是我高中同學,在安市念軍校?!?
幾個女生笑嘻嘻地接過話頭:“原來是軍校的!難怪氣質不太一樣……”
……
申舜晚上還要搭火車去安市。他把雙肩背包放在腳邊,一邊打開拉鏈一邊對許青菱道,“我從安市帶了點特產給你?!?
雙肩包里塞滿他的衣服,還有他從家里拿出來的畢業紀念冊,那幾樣準備給她的東西反倒壓在書包最底下。
他有些發窘地在書包里一陣掏,從包里掏出幾樣東西:“送給你的?!?
許青菱接過來一看,全是安市的特產。一個精致的小木盒里是一對和田玉的耳環,不是特別貴重的玉料,但款式還挺漂亮的。
還有兩盒杮餅,還有——
“這是馓子?”許青菱抖了抖那袋擠成碎碴碴的金黃色小吃。
這袋“黃金馓”收拾書包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沒想到現在早已碎成了碴,申舜有些不好意思,伸手直接從她手里搶:“這個是我帶在路上吃的,你別吃了?!?
許青菱護住那袋馓子,咧嘴笑道:“這個我小時候可愛吃了!碎了不影響味道!”
看申舜好像不信她的話,她笑嘻嘻地把自己的左手伸給他看:“我說真的,你看我小拇指這有個疤。就是小時候排隊買馓子,等出鍋時燙傷的?!?
申舜湊近看了一眼,她左手小拇指關節的位置果然有塊小小的傷疤,當時應該燙得不輕。
馓子這種東西對許青菱來說真的是童年回憶,長大以后她再也沒吃過了。
她用手抓了一把塞進嘴里,嚼了嚼,沖申舜點頭:“挺香的?!?
兩人分食一袋碎了的馓子,倒也吃得津津有味。申舜有種看籃球賽看出陪女生看電影,吃爆米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