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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許紅茭安慰妹妹：“嗐！不給就不給吧。我也沒指望他們一碗水端平。你也別想太多，也不可能在他們身邊過一輩子，早晚會離開那個家。”

許青菱唔了一聲。她知道。她只是還是有點難過。

迷迷糊糊之間，許青菱蜷縮在被子里睡著了。她聽到枕頭邊傳來手機的震動聲，努力睜開發(fā)粘的眼皮看了一眼。

沈安吾發(fā)來一條短信：是不是放假了？回家了還是在學(xué)校？

許青菱太困了，看了一眼便倒頭繼續(xù)睡。

第47章

許紅茭接完妹妹的電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能感覺到和程逸結(jié)婚后，父母對她的態(tài)度有所變化，那種變化很難形容,但也足以讓她難受。

家里偶爾有個什么事，他們會打電話來問問她的意見。這種情況在她結(jié)婚前,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

很長一段時間，許紅茭都在拼命向父母證明自己。她想讓他們親口承認(rèn),當(dāng)年把她扔到鄉(xiāng)下是他們不對。

從小到大,她都是優(yōu)等生,大學(xué)考上了京大，但好像自始至終都沒得到了過他們的認(rèn)可。她這個閨女在他們眼里份量就是那么輕,非得到她結(jié)婚了,找的丈夫條件過得去,她才在他們眼里有了份量。

許德茂有時候會說：女婿半個兒。

那女兒是什么？是不是連半個兒都不如？

有些事情說透看透也就沒意思了。許紅茭打小就看得特明白，可是妹妹不一樣,妹妹是在他們身邊寵大的。從小乖巧伶俐,論挨打挨罵,比許俊文還少，有時候家里頭有好吃的，吳桂芬還先緊著聽話的閨女吃。在這種看似一碗水端平的環(huán)境下長大，等到有一天她突然發(fā)現(xiàn)父母原來眼里只有兒子，她就受不了了。

許紅茭嘆了口氣,把妹妹電話說的事,跟程逸說了一遍。

程逸聽完有點心疼自己老婆了,湊近看著她：“我發(fā)現(xiàn)你和你妹好像默認(rèn)家里的宅基地和房子跟你們沒關(guān)系,你有沒有想過你們這種默認(rèn)是怎么形成的？”

許紅茭聽愣了，是啊,怎么形成的？從小到大她爸媽就在她們耳邊念叨，拉扯他們長大多不容易，吃了多少苦，日子多難。長大了別說伸手問他們要宅基地和房子了，就是張口要學(xué)費生活費都覺得愧疚得很。

不配得感就是這么產(chǎn)生的。

程逸看老婆傻傻地看著自己，又拿他堂姐舉例。他大伯家在京市開了幾家珠寶店，堂姐四十多了沒結(jié)婚，一直在家里待著。大伯還有兩個兒子，家里的珠寶店生意分給了兩個兒子。堂姐在家里鬧了一段時間，最后大伯給了閨女一套房，一輛車。

用老兩口的話來講，哪能想到閨女嫁不出去呢。嫁出去了，他們也就不操心了。嫁不出去，栽手里了，能咋辦？

程逸父母只有兩個兒子，羨慕大哥兒女雙全，勸大哥知足吧，以后老了指不定還得指望閨女。大伯大伯母這才沒說什么。

許紅茭聽程逸說他大伯家的事，神色很淡：“這是在京市，潯城那地方，我爸媽不要彩禮，他們已經(jīng)覺得自己很開明了。”

說到這，她也覺得怪沒意思的：“算了，不說了。在他們眼里，我早跟他們不是一家人了。我只是心疼我妹，才剛上大學(xué)，離成家還早呢。”

說到這，她看了丈夫一眼，眼眶泛上一絲酸意：“你不懂。從上大學(xué)開始到結(jié)婚，中間那幾年。他們心里頭慢慢不把你當(dāng)一家人，你又沒有自己的家，那種背后空蕩蕩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程逸看老婆眼情緒有些激動，忙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我看青菱心里雪亮的。你爸媽不過雇了個人來店里幫忙，她就已經(jīng)把你爸媽接下來幾步都看得透透的。這種性子肯定不會吃虧的。”

許紅茭還是有些不信：“許俊文才多大？我爸媽要是現(xiàn)在就打這個主意，那才是真的惡心。”

程逸：“先不管他們是怎么想的。有時候吵一吵也不是壞事，像我堂姐那樣。你跟青菱說，要是在家待得不開心，就到京市來玩幾天。正好過年，到時候你陪她在京市逛逛。”

……

事實是，許青菱除了第一天回來見了黃娟，想起了上輩子很多不愉快的事，倒也沒啥不開心。

不用睡雜物間了，請了幫工，放假也不用在店里幫忙，不想在家里待著就出去跟同學(xué)玩兒。

許青菱在家等了幾天，許俊文終于放假回來了。趁晚上回家睡覺，許青菱把他堵房間里一通盤問。

“爸媽請黃娟來家里幫忙這事，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咋了？”許俊文被二姐問得一頭霧水，“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一個月，上個月回來拿被子的時候，才知道的。”

“那你知道爸媽干嘛請她嗎？”

“家里超市忙不過來唄。”

許青菱繼續(xù)試探：“平時我們?nèi)W(xué)校，家里一直是他們兩個啊。都這么多年了，之前也沒見他們請人，怎么突然請了個人到家里，還包吃包住？”

許俊文哪知道這些，一抬眼看到姐姐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冷冰冰的，他心里莫名打了個突，左右這事跟他沒啥關(guān)系，“姐，他們肯花錢請人還不好啊，省得咱倆寒暑假待在家里幫忙。”

許青菱嗯了一聲，又問：“你這次期末考考得咋樣？”

一說到考試成績，就戳到許俊文死穴了，嘿笑道：“就那樣吧。大學(xué)肯定是考不上了。”

許青菱：“還有半學(xué)期，努努力考個大專吧，怎么著比上電大強。”

許俊文訕訕：“姐，爸媽已經(jīng)跟你說了？”

許德茂吳桂芬知道兒子考不上，剛好許德佑有同學(xué)在電大當(dāng)老師，兩口子已經(jīng)在找門路看能不能把兒子塞進電大混個文憑。

許青菱沒接腔。她還在想黃娟的事。看來她爸媽現(xiàn)在也只是在謀劃階段，還沒給許俊文透底。畢竟許俊文現(xiàn)在高三關(guān)鍵期，不好拿這種事讓他分心。

至于黃娟那邊，整天坐在店里看店，許俊文一回來就跑出去找同學(xué)玩，一整天都看不到人。兩個人相處確實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許青菱回到自己房間，挨著床沿坐下，崩緊的肩一點點松了下來。幸好她爸媽還留了點余地，不然她可能惡心得連夜飯都給吐出來了。

上輩子，許俊文和黃娟兩真正開始在一起，是她爸去世后。在那之前，兩人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沒什么曖昧的地方。

不管怎么說，一切等許俊文高考結(jié)束后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