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翔的孫少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桂芬嘖的一聲,開始數落女兒:“你這孩子,一點禮都不懂!黃娟家離你舅家那么近,下一趟鄉不容易,不就順帶上個門么!既然要上門,肯定沒有空手的理!”
許青菱聽她媽輕描淡寫又義正辭嚴地說了一通,心底冷笑一聲,轉而笑嘻嘻地對許德茂道:“爸,你來評評理!我怎么不懂禮了?每年過年都是你拎著東西先上兩個舅舅那。他們上咱們家都要到初五六了。娘親舅大嘛!黃娟家是什么禮數?她輩份比我舅還高啊?她爸媽又沒上咱家的門拜年,咱家大年初三就拎著煙酒上門,這是啥禮數?”
許德茂這人最講臉面,每年誰先上門誰后上門,都有他自己的一套。就拿弟弟弟媳一家來說,許德佑因為是弟弟,每年都是他帶著一家子先給許德茂拜年,許德茂隔天才會上他的門。他是絕對不會先登弟弟的門的。
聽了女兒這話,許德茂心里確實有些不舒服。兩個大舅哥都在鄉下,沒啥文化,他這個城里的妹婿年年拎著煙酒先上門,這倒也罷了。老婆還安排了黃娟家的年禮,雖然知道她打的啥主意。這種折面子的事,許德茂是真的不想干。
俊文還小,又不是娶不到媳婦,別搞得許家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許德茂看著老婆,清了清喉嚨:“閨女說的對。黃娟這個年禮就別送了。年前已經給她買了那么多東西帶回去,年后又送禮,沒必要!”
吳桂芬瞪了自個男人一眼:“這東西買都買了,反正是包車來回,就順路停一下,把東西送給人家就行了。費不了幾分鐘。”
許德茂板著臉:“不是幾分鐘的事!”
兩口子說著說著起了爭執,許俊文埋頭吃餃子,根本沒注意他們吵什么。
許青菱默不作聲地聽著,那些曾經被她努力壓抑淡忘的情緒在胸口翻涌蔓延。
有些東西就像潛伏在身體里的膿塊,提前戳破,也好過以后潰爛成傷。
這輩子,她不可能再讓黃娟成為她的弟媳。
許青菱咬了口餃子,開口道:“媽,你倒是好心,你知道村里人背后怎么說的嗎?”
吳桂芬看閨女這個樣子,神色有些緊張,緊盯著她:“村里人說啥了?”
許青菱抬眸看著她,面不改色道:“說黃娟是你給我弟找的媳婦!”
啊?許俊文本來覺沒睡夠,腦袋暈乎乎的,聽到這瞌睡都醒了,張大嘴巴看著姐姐,半晌生氣道:“姐!誰說的啊!黃娟比我大!我可不喜歡她!”
許青菱知道弟弟高中有暗戀的女生。上輩子黃娟的事一開始并沒有說破,除了她爸媽,家里也沒人知道黃娟是他們打算以后給兒子當媳婦的。
許俊文后來上大學跟女朋友分手,大學畢業后,才跟黃娟在一塊。
十七八的男孩子正是最叛逆的時候,平時啥也沒所謂的許俊文,聽到村里人說黃娟是家里給他找的媳婦,氣得臉色通紅。
被女兒說中了,吳桂芬本來心里頭就發虛,又看兒子氣咻咻地瞪著自己,活像欠了他幾萬塊一樣,她也氣不打一處來:“哪個不長眼的在背后亂嚼舌頭?我看他們就是羨慕咱家花錢請幫工!”
許青菱抿著唇,繼續道:“村里這些閑話都是人傳人的,誰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年前我在王大姐早餐店買包子,就聽到她們一堆嬸子在那說咱家的閑話。就連王大姐都說,你教自個家閨女兒子都沒教黃娟那個耐心……”
最后那句確實是王大姐的原話,就黃娟來許家這么些日子,吳桂芬可以說是手把手地教她開超市的一些竅門。
吳桂芬心里頭不自在,嘴上卻不認輸,有理沒理總能被她抓到理:“我教她,她認真聽,我自然有耐心。你們倆誰有耐心聽我講進貨,成本那些個事?!”
許俊文臉很臭:“你愛教黃娟什么,我不管!反正別打我的主意,我可不喜歡她!”
許德茂沒想到村里人閑話說到自己頭上,黃娟這事本來就是老婆想出來的。他不贊同不反對,這么一來須得出來表個態了。
“黃娟家的禮就別送了!年前回去就給她買了一堆東西,這年還沒過完呢,又拎一堆東西上門。她到咱家當幫工,該給多少錢給多少!”
吳桂芬臉拉得老長,不作聲,半晌氣把那兩瓶酒一條煙撇到一邊,“不送就不送!”
許俊文吃完早飯丟下碗,冷道:“去兩個舅舅家我沒意見,要是去黃娟家,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個去吧!”
果然,一聽到兒子不打算跟他們一起下鄉,兩口子急眼了。許德茂怨老婆沒事找事,吳桂芬則急得沖兒子跺腳:“我年禮都撇下來了!肯定不去黃娟家了!”
兩口子賭咒發誓請黃娟來,就是干店員的活,沒別的打算。許俊文這才作罷,松口答應跟他們一起下鄉。
許青菱唇角抽了抽,慢條斯理地夾起餃子咬了一口,豬油渣粉絲白菜餡的,香得很!
*
2002年的情人節跟春節就隔了兩天,不過這年月商家還沒把情人節跟消費聯系在一起。小年輕們也沒人注意這個日子。
過完年日子就快了,終于到了返校那天。許青菱回學校簡單,背個書包帶幾身衣服,坐上公交車就回了。
肖婷婷和葉思文搭短途汽車返校,也還好。剩下三個姑娘,趙婧、郭麗娜和江芃芃都是外省的,搭火車返校比較遭罪。擠了一路的綠皮火車,回來感覺身上都是火車味。
返校第一件事就是擠澡堂子。許青菱打水的時候,看到女生浴室門口隊伍快排到二食堂,慶幸自己返校之前已經洗過了。
拎著暖水瓶從水房出來,許青菱剛好遇到肖婷婷、趙婧和江芃芃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三個人一起去二食堂吃飯,二食堂最好吃的辣子雞,一塊五一份,再點一份五毛的土豆絲或者白菜,三毛錢的米飯。一頓飯不超過二塊五,算得上實惠。
趙婧將濕噠噠的頭發拂到腦后:“你們看到這學期的課表了吧?媽呀!咱們院的四大捕快集齊了兩個,這學期我要求不高,不掛科就行!”
潯大美術學院有四個老師的課掛科率極高,被歷屆學生廣為傳頌,譽為“美院四大捕快”。偏偏她們大一下學期就集齊了兩個,楊栩和姚永安。楊栩教她們《手繪與創作》,姚永安教她們《平面設計》。
到了這個時候江芃芃就開始羨慕許青菱和肖婷婷了,畢竟她們倆一個是楊栩項目組的,一個是姚永安項目組,都是親生的,掛誰都不會掛自己項目組的學生吧?
許青菱倒不擔心楊栩的課,寒假跟著馮師姐密集地學習了很多手繪的技巧,再加上她本身的墻繪底子,裝飾畫和字體設計的基本功也還可以。
她擔心的是姚永安的課。姚永安是金璽獎創始人,他的平面設計課,最后學生交的作品都要拿去參賽。他會根據參賽標準來打分,成績差的直接掛科重修。
一說起姚永安,肖婷婷也一肚子怨氣,“他大忙人一個,根本沒時間帶學生。我在他的項目組,攏共也沒見過他幾回。不過,我聽說他喜歡有想法的學生,光圖做得漂亮沒啥用。”
幾個人湊在一起聊這學期的專業課老師,食堂喇叭突然響起校園廣播。
一段久違的旋律讓許青菱怔了一下,“有個臺灣的電視劇挺火的,叫流星花園,你們看了嗎?”
趙婧和肖婷婷聽歌聽得入迷,搖了搖頭:“沒看過。”
江芃芃聽說她們還沒看《流星花園》,激動得一拍桌子:“你們竟然沒看流星花園?媽呀,那電視劇太好看了!過年的時候,我家那邊電視臺在放,我才看了六集,就要返校了,后面都沒看到。”
第六集 剛好演到花澤類和杉菜在海邊擁抱親吻,被道明寺看到。眼看就要上演三人狗血大戲了,她就不得不返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