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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說沈安吾不是你親叔叔了。那天看到你們倆那個,我嚇得回去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問楊老師,才知道沈安吾跟你的關系。”
一旁楊栩開口道:“你不知道,你師兄那天拐彎抹角地跟我打聽啊。問你跟沈安吾的事,我只好跟他說了。”
說到這,楊栩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早看出來沈安吾對自己這個學生不一般,如果不是這層關系,樟墅這個項目未必落在自己頭上。
有一次他索性跟沈安吾挑明了,沈安吾倒也沒有回避,承認把樟墅這個項目給他做,一方面是喜歡他做的方案,一方面確實有許青菱的原因。
那一次,楊栩知道許青菱曾經救過沈安吾的命,也知道沈安吾已經愛上自己這個學生了。后來,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做的那個方案沈安吾能滿意,是因為許青菱對他的喜好很了解。
說白了,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個項目能拿下來,許青菱有很大的功勞。
他們倆你一句,我一句。許青菱脹紅著臉,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舉杯跟他們倆碰了一下,“咱們一起努力吧。爭取這次申報的兩個項目都能拿獎。”
這一頓飯吃了楊栩一千多塊,付帳的時候,抽出十多張藍綠色的百元大鈔,他還是肉痛了一下。
回到學校,宿舍里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許青菱突然想沈安吾了,打他電話竟然是關機狀態。登上q-q,他不在線。
許青菱想了想,撥通了張野的手機號碼,“張秘書,沈總的電話怎么打不通?”
張野那頭聲音聽上去既慌張又著急:“許小姐,我正想打電話給你呢。沈總昨天就聯系不上了。”
許青菱聽張野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各種不好的念頭都冒了出來。放下電話,她趕緊上網去搜索。現在的社報都開始建自己的門戶網站,她果然在一家報社的網站上,查到張野說的那篇報道了。
四五千字的報道,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看完之后,她被一股憤怒包裹住了。
她難以想象沈安吾看到這篇報道是什么心情。他母親隱忍那么年,一直不想被人知道家丑,就這么攤開在公眾面前。
幾千字的報道里沒有一句關于沈興邦的指責,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尚蕙蘭的過錯。
寫這篇報道的人,倒底有多恨他們母子?
第105章
尚蕙蘭從潯城到滬市轉機。這一次她仍然沒有讓兒子派司機送。
提前幾天到滬市,見了一個年輕的時候在潯城一起做生意的姐妹。當年大家都是二十來歲,在市場上擺攤,互相幫襯著,關系處得不錯。尚蕙蘭結婚不久,那姐妹也嫁給了滬市來潯城做生意的小老板。
小老板如今變成滬市連鎖商店的大老板,小姐妹變成老姐妹。多年未見,兩人聊了聊年輕時做生意的舊事,都笑得合不攏嘴。姐妹當年可是親眼目睹尚蕙蘭和沈興邦倆怎么好起來的,不過現在兩人已經離婚了,那些舊事就不好再提了。
和姐妹見了面,一起吃了飯,尚蕙蘭回酒店睡了一覺。隔天下午的飛機,時間上還很寬裕。早上起來,打電話讓服務員把早飯送到房間里,順便帶幾份報紙上來。
尚蕙蘭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翻看報紙,看到其中一頁,她臉色大變。
將文章從頭到尾看完,她氣得渾身發抖。
幾十年過去了,不管是白泉村的人,還是遠星那些跟著一起打拼的老人,沒人敢在她和沈興邦面前再提那些事。畢竟這么多年指縫里漏出來的,都夠堵住他們的嘴了。
誰敢當她的面給她不痛快呢?
在報紙上這么堂而皇之地胡說八道,對那些陳年舊事進行“惡意”加工,看上去是針對沈家,其實是針對他們母子。當年事知道得這么細致,又有動機干這事的人,算來算去,也就那么幾個。
尚蕙蘭閉著眼睛都能猜到是誰。這么多年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她處處維持體面,某些人卻把這份體面撕得稀爛!她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幾圈,很快便做了決定,打電話給航空公司取消機票,然后收拾行李回潯城。
*
報道出來后,沈安吾的兩只手機響個不停,都是各個平臺的記者打過來的,詢問他關于那篇報道的看法。
沈安吾將那只對外的手機交由公關部門的人去處理,私人手機則索性關了機。
跟沈興邦不一樣,沈安吾很重視媒體關系,這么多年在媒體圈積累了不少資源,要查出那篇報道背后的人并不難。
很快他便知道了寫那篇文章的人是誰,讓律師去聯系對方。幾個回合下來,那人便慫了。
高寒聽完律師拿回來的錄音筆,有種腦子被車輪子碾了一遍的感覺,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畢竟這是沈家自己的事,外人不好置喙。
“一個是親姑姑,一個是親弟弟,現在該怎么辦?”
沈安吾靠在沙發椅上,用力搓了搓已經僵木的臉,低沉的聲音從指縫里漏出,“該怎么辦怎么辦。不坐牢,起碼也得把這些年貪的錢給吐出來。”
高寒驚訝于他冷淡輕飄的語氣,“該怎么辦怎么辦——老爺子能同意?”
沈安吾這才抬眼看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同意,那他就回來自己干,或者另請高明。”
高寒愣住,看出老板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敢說別的,只能點頭:“也是。到時候拿著股份,也不用操心集團里這一攤子事,每年等著分錢,多好!”
……
沈安吾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下午又趕到御園。偌大的宅子空蕩蕩的,老爺子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院子里曬太陽或是坐在客廳看報紙。
陶姐和幾個傭人正在擦拭家具和樓梯扶手。成套的紅木家具保養極佳,光澤如新,然而在這空蕩的客廳里沒來由地增添了許多壓迫感。
陶姐看到沈安吾來了,轉頭看了眼二樓方向,小聲道:“你姑姑來了一陣子,正在樓上書房跟你父親談事情。”
這個節骨眼找上門來,自然不會是因為別的事。
“那我坐在這等會。”
沈安吾往沙上一坐,屁股剛挨上沙發,就聽到樓梯那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沈佩香下來了,剛入冬她就穿了件厚厚的黑色棉服,臉色看上去不大好,青中泛著一絲灰,瞧見客廳里坐著的人后,她眼里多了幾分慌張。
要說沈佩香這會最不想見的人,肯定是眼前這位。這么多年,她是頭一回感覺在侄子面前抬不起頭來,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沖他打了個招呼,便急匆匆地走了。
沈安吾站在那兒,看著姑姑有些倉皇的背影,還真的挺想知道沈興邦剛才跟她說了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