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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澈笑得有些靦腆,數著林淡的手指頭慢條斯理道:“雖然現在我們兩家看著關系還不錯,可是等到把那個背地里陰我們的家伙揪出來了之后,無論怎么應對那個人,咱們兩家還是會回到原先那樣。到時候,除非我們兩個離開,才能……”他說著說著,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如果他們兩家的關系,并沒有到這個程度,恐怕現在只要林淡不討厭他,他就可以說服自己的爹娘上門提親,過程就算不會太順利,卻也不會太曲折。就像他之前說的,林淡是長子嫡孫,不能嫁到他們胡家;他作為幺子,嫁去林家也未嘗不可。再加上本朝有不少男子與男子的婚事,并沒有什么嫁娶之說,成親之后分門立戶的也多。
擺在他面前的最大的難題,并不是如何讓林淡喜歡上他;而是兩家的立場,或者再往上推一推,直白點說就是兩家究竟在哪個皇子背后站隊,究竟更看好哪一位登基。
在這一點上,林淡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左右自己的家族,胡澈同樣也沒有;無論他們在同輩中表現得有多么優秀。
林淡并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討人喜歡,卻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會這么討人……喜歡。胡澈對他來說一直是個外人,可卻是外人中唯一對他真心以待的一個,無論是在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他在剛才還想著要算計胡澈,而胡澈想的卻是怎么和他兩個人過日子,甚至為此不惜脫離家族,放棄唾手可得的錦繡前程。這個人三十不到就當上了大學士,卻肯為他放棄……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跟被什么哽住了似的,說不出話來。
胡澈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至多在自己心里面想想就好,何必多嘴說出來?蛋蛋現在雖然不反感他的靠近,卻也談不上喜歡,怎么會想到兩個人的將來呢?
“蛋蛋,對不住,哥嚇到你了。”
林淡搖了搖頭,依舊巴巴地看著胡澈不說話。
“三郎,林大郎,可以用晚膳了。”胡澈的書童阿德進來叫人。打從他跟著三郎到了林家莊子上后,就跟個廢人一樣,一天到晚需要做的事情,加起來都不超過半個時辰,像今天這種叫人吃飯的跑腿活,還是他好不容易爭取到的。
然后他就迎來了自家主人的殺人視線。阿德的臉一陣僵硬,他不就是叫個人嘛,到底做錯了神馬?!
林家的大宅內,此刻已經用完了晚膳。幾個林家的男人都留了下來,一人一個茶盞端著開始商量事情。
林和誠強烈要求與會,于是他就捧著一本還沒背完的書。
林祖父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開口帶了點小心翼翼:“你們說蛋蛋現在氣頭過了沒有?”
“蛋蛋幾時生過氣?”林和誠不明白,他這個當小爹的怎么不知道?
林大伯一巴掌就拍在了小弟背上:“你閉嘴。二弟、三弟,這件事情你們怎么看?”
林淡當初攤牌的時候,林二伯和林三伯都不在場,可是后來都被告知了經過。他們雖然覺得這個事情過分玄奇,但是看著林淡和之前林炎迥異的作為,倒是在心里面信了個七八分。
林二伯首先開口道:“這件事情,于咱們來說還沒有發生,但是對蛋蛋來說,是殺身滅門之仇,要報仇怎么也該讓蛋蛋參與。”
“二哥說的沒錯。”林三伯贊同,“就算蛋蛋再怎么生氣,總該第一個生仇人的氣吧?”
林和誠聽得一頭霧水:“什么什么事情?什么仇人?”
林祖父笑瞇瞇地看著小兒子解釋道:“就是將來把你爹、你大哥、二哥、三哥,包括你,還有你兒子全都殺了的仇人。”
林和誠一臉懵圈:他們家什么時候發生這么兇殘的事情了?咦?等等,好像蛋蛋提過……難道他媳婦兒還沒過門就要守寡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胡扯o(︶︿︶)o:不開心。
蛋蛋╮(╯_╰)╭:怎么不開心了?
胡扯╭(╯^╰)╮:你不夸我。
蛋蛋o(* ̄3 ̄)o:好,來夸你。澈哥最厲害了!
胡扯(*/w╲*):真的這么厲害♂
蛋蛋(ノへ ̄、):我不是指這方面……
胡扯(≧?≦)ゞ:放心,哥還有很↑多↓方←面→都很厲害♂
第30章 仇人
要說林祖父為什么相信林淡的話,和林淡交給他的那份整理出來的資料是分不開的。
其他幾個孫子孫女,他從小看在眼里,大致知道一點性格喜好成績優劣;但是人的時間精力有限,要說他有多了解是不可能的。但是大孫子是他重點培養的接班人,幾乎是他一手教出來的,為人方正。讓一個正兒八經的人,編那么一大筐的“故事”,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雖然感到不可思議,但是大孫子變成了……呃,自己還未出世的小孫子,是他不想接受也得接受的事實。
小孫子特別壞心眼外加小心眼,資料上當先一排就給他們列了個生卒年月。第二行上就寫了因何故而死,明明擺擺的戳心。
可是這么點小性子,看著卻讓人格外的心疼。別人不說,林祖父都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了,還能不了解自己嗎?他既然能把小兒子養成一個紈绔,自然會將小孫子也一般對待。他本不以為這樣有錯,畢竟地位相當的人家,這么做算是有慣例可循。
偏偏,他們這些“有出息”的大老爺們在外面招了禍事,最后一家子婦孺卻靠著“沒出息”小孫子養活。一向嬌慣著的少年,也不知道是怎么撐過來的。
當然,這些小孫子整理出來的資料里沒明說,可是他們都不缺腦子,就算沒有親身經歷,朝官一朝敗落的事情,就算不多見,可對這些自幼在京城長大的林家人來說,并不是沒見過。
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說起來不過是十個字,放在現實中有多少殘酷,他們都知道。尤其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痛。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在那樣的環境下撐起來頂門立戶,擁有那樣比林大伯還要凌厲一些的氣勢,所受過的磨礪,哪里是簡簡單單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
林祖父雖然有時候在家難免一言堂,可到底不會真的拿出公事公辦的那一套來。現在對小孫子的氣性,還是有些怵頭。小孫子調查到的事情,雖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外圍的事情,但是從時間上來看,十八年后的時局已經明朗,他稍一推敲,就知道這“禍事”究竟是怎么招來的。
被嬌慣的小兒子心直口快,問:“爹啊,說來說去,咱們家的仇人到底是誰啊?咱家到底干了什么事情,弄得他下那么狠的手,非把咱家給全弄死了?”
林祖父略心虛,不過承認地還是很痛快:“怪我。我明知道那位是那樣的性子,在陛下問起來的時候,還直言不諱。想不到陛下跟前也有他的人,這不把話給聽去了。”
林大伯看老爹一把年紀了,說個話還遮遮掩掩的,直接說道:“是二皇子。爹說商二小肚雞腸。”
“老子只是說他還需要多加磨礪!”林祖父反駁。
林大伯一點面子都沒給,繼續拆臺:“現在好了,人家干脆拿咱們林家當磨刀石了。”他也算是皇帝近臣,這點消息就算老爹不說,他也知道一點。
林祖父被大兒子說得沒臉,冷哼一聲,坐下喝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