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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宴竟然還有其它人?”坐在西側的男人笑吟吟地拋出一個問句。
沒有正式見過面,但掃一眼桌邊坐著的人,韓素瀾對他的身份已經有了推斷。
“她現在膽子太小,離不得我。”杜嘉麟旁若無人地往碗里夾了一塊魚肉,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這桌席面還沒有人動筷。他把筷子塞到韓素瀾手里,“要吃什么就轉桌。”
“喲,這可真稀奇,”那男人又說,“請問小姐是哪家千金?家中可還有其它姐妹?”
韓素瀾抬起臉,看著笑得燦爛的他:“先生在饒家行幾?”
饒初玉臉上笑容不減:“我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韓素瀾點點頭:“我家里只有我一個。”
“小姐貴姓?”
“免貴姓韓。”
“韓小姐。這么說也許有些冒昧——我太太經常和我抱怨,說我們結婚太早了,沒有合適的姐妹談心太孤單,希望我能為她引薦一位優雅美麗的貴夫人呢。”
饒家的內部斗爭一直非常殘酷。
韓素瀾記得,她念中學的時候,饒家的繼承人是長子。等她從國外回來,與杜嘉麟訂婚,見到的準繼承人是一位女性。而現在,別說繼承人,竟然連家主都換了,大約是又經歷了什么派系傾軋,決出了一位勝者。只是不知道這位勝者,能一路贏到何時。
“她要在家籌備婚禮。”安靜了好一會兒的杜嘉麟突然開口,“我們擬定在六月結婚。”
一語驚四座,饒初玉面上的笑容都有些震蕩,更別說一直沉默的俞天君。他幽藍的瞳孔牢牢鎖住了韓素瀾,讓她僵在那里,動彈不得。
“林家的替代人選,我推舉藍家。”一片死寂中,突兀的,俞天君開了口,“藍家作為次代穩定繁榮已經近百年了,在司法方面也頗有建樹,我認為賦予一個原本就在此領域根深樹茂的家族權力,要比外力入侵效益更高。”
“在司法領域政績不錯的只有藍家嗎?我看不見得吧。”杜嘉麟笑了聲,“何家不是也很不錯嗎?他們家主事人經歷更豐富,行事風格更沉穩,現在正處變革時期,復雜的司法案件比例增多,正需要他這樣有經驗有魄力的名家統率。”
“正是因為處在非常時期,我們才需要一位懂得變通的領導者。藍霞主導了7.22大案和房妙兒一案的審理工作,在民眾中的口碑非常好。而且,相比何家,藍家根基更深,能更好地應對升任之后的壓力。”
“沒錯,升任之后會面對來自各方的壓力,所以家族的話事人非常重要。一個老練的話事人絕對能比一個資歷淺薄的話事人更好地處理這些危機,不至于叁兩下就被其它競爭者斗敗。我想,你們應當清楚,這個家族的實力,也關系著我們四家在組織內部的威信,如果提拔上來的替代者太過弱不禁風,我們自身的權威也會受到挑戰。”
沉默已久的艾子言終于開了口,不過他一開口,偏幫的就是杜嘉麟這邊。
“咳咳,我們當然清楚這一點。藍家能從我們考慮的其它備選家族中脫穎而出,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之后是否能成功應對來自各方的壓力,是完全不用擔心的。”他一說話,饒初玉自然也跟著開了腔,“不過,既然藍家和何家實力相當,我倒是有一個好辦法:干脆讓他們自由競爭,誰能贏得最終的勝利就能得到這個升任的名額,如何?”
“公平競爭?”杜嘉麟把這四個字重復了一遍,“——這倒是不錯,就這么定了吧。”
“好。”饒初玉站起身,“哎呀,都已經這個點了,回得太晚要被太太說的,那,杜先生,艾先生,我就先回去咯?”
杜嘉麟點點頭,艾子言微笑著說了聲“一路順風。”
饒初玉笑瞇瞇地應了兩聲,低頭問俞天君:“阿君,一起回去?”
“我還有點事,要留一下。”俞天君看著面前只動了兩片魚肉的席面,“綠竹,送送玉先生,順路把萱草接來。”
“是。”
隨著無關人員的離開,韓素瀾的身體一點點繃緊了。她能感受到來自對面的越發熾烈的視線,可是,要怎么回應?她迷茫了。
“我要和瀾單獨說說話。”
努力壓抑著情緒,俞天君聲音低澀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