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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武器磕碰的聲音,高昂混亂的男人吼聲,伴隨著侍衛們“你們是何人,快快讓開”的質疑聲,韓氏與聞蟬對視一眼,心中咯噔,明白此行失算:她們約莫是遇到劫匪了。
果然,在有此猜測后,車外就有幾個男人在亂糟糟中,吼叫道,“管你們是誰?!要從茅山過,留下買路錢!兄弟們,他們馬車這么多,咱們搶過來自己用!”
“你們敢!我們府上是……”
“呸!”
大打出手。
聞蟬扶著扶手,側耳傾聽車外動靜。韓氏緊緊抓住她的手,因發慌而用力。
流年不利,旱澇泛濫,這幾年,劫匪山賊也比往常多很多。本是下雪天行路難,韓氏想著馬上就到了姑姐夫的地盤,走小路趕一趕也沒什么。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居然遇到了劫匪!這可怎么辦?
車外在打斗聲后,幾道匆匆的腳步聲往這輛馬車邊過來,侍女在外敲了敲車門,“女君,翁主,我們怎么辦?”
韓氏唇還在發抖,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小侄女已經定定神,開了口,“青竹在么?”
青竹,是舞陽翁主聞蟬的貼身侍女之一。
立即有一個清晰女聲答,“婢子在。”
“他們要什么,就給他們什么。哪怕把幾輛馬車都送給他們呢,”聞蟬不把對方當回事,一點也不怕,“放我們走就行。跟他們說我們的身份,除非他們敢造反!”
“唯。”主子一點都不緊張,還這么鎮定地發話,讓人心也定了下來。下人們有了主心骨,緩一緩,便要去與那些劫匪交接。
韓氏先是被劫匪的到來驚,再是被小侄女的豪放驚到——“慢慢慢!別告訴他們我們的身份,”聞蟬到底是個小孩子,不曉得財不外露的道理,他們的身份太高,那些劫匪忌憚還好,可還有一種可能,匪賊無法無天,起了歹意,恐怕就不好了。沉吟片刻,韓氏吩咐,“就說,我們是一家富商的妻女,趕著回去與家人團聚。車上貨物都可以給他們,留我們性命便可。”
后來想想,還不如照聞蟬所說,一開始就點名身份呢。
聞蟬與韓氏側耳傾聽外面的聲音。青竹的聲音最為沉靜,“你們的頭領是誰?我有話跟你們商量。”
一個流里流氣的少年聲從高處傳來,“小娘子口氣不小。有話跟我們說就行了,你管我們頭領是誰?”
聽聲音很年輕,聞蟬怔了一怔,掀開簾子一角,想看高處的那個少年。雪珠子飛灑,她很好奇,然手才碰到簾子,就被韓氏打了一下。韓氏警告看她,示意她不要露頭。
青竹似愣了一下,才繼續交談。四處亂哄哄的,交流卻還算順利。聽到對方答應只要把東西送出去、就放行放人,車中的兩人松了口氣。多怕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徒,然此時看,對方并未滅絕人性。
不過那個少年聲又道,“放你們走可以。但你們得所有人下車,讓我確保車上什么都沒有藏。”
“……不行,我們女君……”青竹努力爭取。
對方輕蔑一笑,又刺啦一聲過,車內聽到青竹急促的呼吸。好一會兒,才聽到那少年懶洋洋的后話,“都下車。”
與此,已經沒有商量余地了。韓氏穩穩神,拉著聞蟬的手,安慰她,“他們只是要搜車,怕我們事后告官。別反抗,沒什么的。”
叮一聲!
一把匕首破了車壁,那鋒刃,差點刺著車中二人。兩人面色煞白,有一瞬僵著不敢動。
片刻后,車門打開,聞蟬與韓氏,一前一后地下了馬車。
寒風凜冽,大雪撲面。少女款款下了馬車,湖蘭色深衣淺裾,脖頸微曲。她扶著侍女的手骨,纖潔,細長,根根如玉筍般,玲瓏可親。
一片雪花落在眼睫上,她伸出手,擦去眼睫上沾著的水霧。抬頭的瞬間,香腮勝雪,云鬢玉容。長長的裙裾托著少女婀娜的腰身,皚皚之飛雪,面容之嬌妍,讓圍觀劫匪窒息。
同時,聞蟬看到,坐在凸起山石上,短褐少年垂在面頰上的發絲有些卷曲,他眉眼濃郁,低著眼眼底幽黑。在看到她后,他手里玩著的匕首停了停,眉目揚起來,定定看著她。
高高的山石上,慵懶漫坐的小郎君,所有劫匪中,就他,讓人覺得不一樣。
聞蟬立在人前,清清亮亮。目中的驕矜,也讓人覺得很不一樣。
少年忽而起身,雪簌簌落,他從高處跳了下來。一縱六七丈,嚇了聞蟬一跳。
他直直走向她。
看他站到她面前,轉著手中匕首,“我改主意了。不劫財,劫色。”
啊?!
聞蟬看他笑容更開,俯身,面容在她僵硬的清澈眼瞳中放大——
“我叫李信。小娘子嫁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李信:小娘子嫁我吧~~╰( ̄▽ ̄)╭~~
聞蟬:阿母我一定在做夢╰( ̄▽ ̄)╭
☆、第2章 你叫知了知了?
飛雪長衣,麗眉連娟。因為少年的突然湊近和口出狂言,聞蟬的眼眸瞠大,滿滿的驚愕與不可置信。她的眼睛清澈純美,星光璀璨,就是驀然大睜時,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美。
看起來不覺得她是生氣,倒像是嬌嗔一般。
李信再逼近一步。
聞蟬白著臉后退,在她后面下車的婦人摟住少女的肩,將小女孩兒護在身后。婦人看著少年的目光,幾分倉皇與警惕,又努力鎮靜,與他細說,“這位小郎君,你若有困難……”
少年笑了,微卷發絲貼著面,隨著呼吸和寒風揚落。他睫毛和眼睛生得漂亮,一笑起來,給平淡無奇的相貌增光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