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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贏一場,他的那幫同伙就大聲喝彩:“阿信厲害!”
“阿信,干他娘的!”
“打他,別慫!”
官府這邊的士氣則低落很多,打得很憋屈。本來啊,衛士小吏們,都是平凡百姓出身。接觸刀槍,是平時長官訓練有素的結果。他們講的是團體戰、配合戰,單打獨斗,對手還是武功高手,一般人真應付不來。
況且,李信這幫混混,是會稽郡的地頭蛇。多年來,除了常長史這種嫉惡如仇的異類,大部分小官小吏和他們交往頻繁,關系都挺不錯。從頭到尾,大家一直打得挺尷尬的。
小混混們每為李信喝彩一聲,官府這邊派出的衛士,頭就矮一分。
等李信連打九場,眼看即要大獲全勝,官府這邊最后一位上場的,卻空席著。少年在場中站了半天,等了半天,看官府那頭有衛士一臉焦急地跟常長史匯報,他掏了掏耳朵,懶懶問,“人呢人呢?”
常長史剛聽手下一臉為難,言之前安排好的衛士,非說李信曾接濟過他家,再加上本來也打不過李信,死活不肯上。常長史已經氣飽了、倒不如何氣了,他沉默半天,抬頭看場中那囂張的少年,嘆口氣后,慢慢說道,“不打了。今日,算你們贏。”
他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匪賊們中間一個位置望了下,停頓一瞬。
李信笑瞇瞇地看著常長史,并沒有受激去回望。心理戰術嘛……常長史故意暗示他同伙中有內應,李信也知道,但他當然不會相信常長史會好心提點自己。常長史往人中看,多半是為了引起他的猜忌。
李信不上當。
常長史很失望。
打斗就此結束,眾混混們一愣后,齊齊歡呼。
紛紛跑向李信,噓寒問暖。
李信卻不笑,還盯著常長史看。常長史知道他的意思,倒有些佩服他,便給了他承諾,“既然已經說好,你贏了,那你便帶著你的兄弟們走吧,我等不加阻攔。不過只此一次,下次見面,可不留情面了。”
少年笑了。
他手中亮光一掠,收好了寒酸的匕首。少年向常長史拱手行了一禮,不復之前嬉皮笑臉的樣子,鄭重的模樣,挺像那么回事,讓常長史別扭的心情,舒服了些。
大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空中一只雄鷹飛過,和暗下的天幕幾乎融為一起。
李信已經領著他的同伴們,大大方方地走了,越走越遠中,能聽到少年人之間的說笑中。那蒼鷹在空,常長史仰頭看著,某個瞬間,竟將李信身影與那高空飛過的鷹重疊。
少年能狂。
非池中之物啊。
而這僅僅是一切的開端。
次日,李信與眾人在山中議事,提議大家離開會稽另謀生路,讓剛剛和官府兵馬對了一場、還小勝的眾人錯愕不已。眾粗人里唯一的書生陳朗很激動李信居然有此覺悟,“不錯,不能再在會稽待下去了!你們以為劫持翁主的事情這么容易過嗎?”
李信隨口替陳朗補充,“我估計會稽郡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找各種借口,打壓咱們。把咱們當通緝犯,貼到公告上,人人喊打。”
他這么說,名喚阿木的少年就很愧疚地低頭,“……怪我。如果不是我一開始,非背著阿信,要劫那馬車,惹上什么翁主,咱們也不會被逼得背井離鄉。”
李信隨口道,“我不也和你狼狽為奸了?”誰讓他確實看上知知了呢。明知道不是什么好路,還是走了下去。
陳朗抽嘴角:狼狽為奸……這話說的真難聽。
阿南倒是火氣旺盛,重重往山石上一拍,頓時石頭崩裂,眾人齊齊看他。少年面孔堅毅,眼睛里跳著火焰,“阿信,你怎么這樣怕事?得罪官府又怎樣?咱們直接殺出去,占了會稽當大王,誰能奈何咱們!”
阿南這話,實在很符合大家的口味——
“對啊阿信,干嘛總怕什么通緝?咱們難道是嚇大的嗎?”
“徐州廣懷村鄭宏鄭山王不就聚攏一批人,反了朝廷,現在占山為王,在徐州混得風生水起?老皇帝天天煉丹當神仙,不都根本沒管過嗎?”
“阿信,咱們可以去投奔鄭山王!呸,鬼朝廷,反了就反了!”
一說起徐州那邊現在亂糟糟的情況,原本對官府還有些敬畏的混混們,生起了豪心壯志。
陳朗:“……”
他小小一個書生,聽這幫山大王要造反,兩股戰戰,快要被嚇死。
少年李江站在眾人中,聽他們討論反朝廷的事,眼皮跳了跳。他摸摸懷中聞蟬曾給他的玉佩,暗自想著,是否該去跟常長史告密呢?說不定,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就在這一刻啊。
他想:我做夢都想飛黃騰達。
李信很正經的聲音,把李江從美夢里喚醒——“好樣的!就是要反朝廷,咱們也得摸摸底。就去鄭山王那里吧,你們趁機看看,造反的話,誰給武器?要不要雄厚的資產供應?需不需要跟當地的士族們通氣?多學學經驗。”
眾人:“……”
為什么覺得李信在說反話?為什么覺得李信瞧不上什么造反?
在李信的分析下,一眾人,紛紛被勸服,打算離開會稽。大伙合計去投奔鄭山王,連書生陳朗為了妻兒,都打算離開這邊,和眾人一起去闖。然一回頭,李信說,“我不走。”
阿木:“……你為什么不走?”
李信笑瞇瞇,“幫各位兄長積累造反資本,照應后路。”
眾:“……說實話好么?”
“我家知知還在會稽等著我啊。”
眾人驚倒——“……你到這時候還肖想那什么翁主啊?!”
“阿信,你牛!為了追女人,連命都不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