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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微愣,提著燈的手晃了下??磁赃呁欢鴭尚咂饋淼呐?,她明白了。
然青竹還是有顧慮,“……翁主,你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男婚女嫁,陰陽和諧,本就是人之常情,”舞陽翁主振振有詞,推了青竹的腰一把,“讓你們?nèi)ゴ蚵犗ⅲ袥]有打聽到???別等我大姊來抓我回家了,你們還沒探聽到消息!”
青竹眸中閃出了笑意,“婢子回去幫您問問,已經(jīng)好幾天了,想來護(hù)衛(wèi)那邊該有消息的。”
聞蟬這才滿意點頭。
而晚上入睡前,聞蟬終于從青竹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聽的消息。青竹跪坐在翁主身后,幫翁主梳發(fā),余光里,看到竹簡上的字樣。
青竹不識字,此年代,尋常百姓,都是沒資格習(xí)字的。然即使她不識字,只掃一眼,她也大略知道,最上面的那幾個字,必然是“江照白”。
江家三郎江照白。
翁主追那人,從長安,一路追到會稽來。
江家郎君自是風(fēng)采卓然,才讓她家翁主十分歡喜。翁主自來會稽,便吩咐護(hù)衛(wèi)出去打探江郎的消息,問江郎是否真的在會稽,日常都做些什么,人情往來如何……女兒家慕少艾,大都如此吧。
接下來幾日,聞蟬都不再去管姑姑一家的事,李伊寧叫她去玩,她也不去。她把心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人上。
護(hù)衛(wèi)說,江三郎在會稽西城邊,蓋了竹屋,似是去當(dāng)講席了。聞蟬搞不懂他在干什么,但起碼她知道,每天傍晚的某個時刻,江三郎都會出來打一壺酒,經(jīng)過一個巷子。
正是聞蟬與他“偶遇”的好機(jī)緣。
……
計劃了三兩天后,聞蟬覺得尋到了最合適的機(jī)會。她特意梳妝打扮,明明已是美人,卻硬是細(xì)細(xì)點妝,出府時,明麗大方,門衛(wèi)看傻了眼,心臟狂跳。
青竹小聲提醒,“翁主,江三郎似乎對容貌并不關(guān)注……”不然您也不至于大老遠(yuǎn)地追過來。
聞蟬羞澀一笑,“當(dāng)然,江三郎自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他品性高雅,當(dāng)是芝蘭玉樹,非一般人所能比?!?
青竹:“……”
她說的不是那個意思……不過算了,翁主高興就好。
傍晚時分,一輛馬車停在了某道巷口。聞蟬娉娉裊裊地下了車,接過青竹提前為她準(zhǔn)備的一包糕點,進(jìn)了巷子里。
侍從們都守在巷外,舞陽翁主則在少人經(jīng)過的巷中徘徊。
手中提著糕點,當(dāng)做是自己買來的;一會兒江郎經(jīng)過時,便可驚喜地與他打招呼,與他“他鄉(xiāng)遇故交”。
一切都計劃得很好。
聞蟬走入巷中,捂捂疾跳的心臟,有些迫不及待。
夕陽余光照入巷子,照在女孩兒纖長的身影上。她忽而有所感,一回頭,看到巷頭,走進(jìn)來一位寬袍緩帶的紫衣郎君。
那郎君逆著光,容貌看不清。但他身形頎長,玉帶長絳,行走間沉靜的步調(diào)、手中提著的酒,都宣示著他的身份。
日影葳蕤,歲月幽靜,他慢慢走近,在夕陽余暉中發(fā)著光,有獨(dú)特的韻味。
初冬的巷子里,少女低下頭,余光看到他袍邊翻滾的金色云海紋飾,漸漸放大,撲卷而來,這一切讓她感到一種緊張的窒息感。
定定神,聞蟬擺出自己最好的儀姿,向他走去。
她不知道,在同一時間,一少年郎爬上墻頭,意外而驚喜地看到了她。
李信坐在墻頭,笑瞇瞇地迎接這天降的緣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出場!李信出場!
☆、第17章 他與我同行
日暮西陲,巷子深處幽幽靜靜。那些閑雜人等,早在一開始,就被翁主的侍從們客氣地請了出去,改走旁的路。為了不讓人懷疑,連侍從他們也趕得遠(yuǎn)遠(yuǎn)的。
聞蟬以為,這條清幽的、深長的、望不到盡頭的巷子,現(xiàn)在,只有自己和向自己走來的江三郎。
她心懷激蕩,一目不敢錯,盯著對面在日影移動中、漸漸清晰的郎君。
他緩緩地走來,風(fēng)拂長身,袍袖若飛。他有清遠(yuǎn)如山的眉、寧靜若湖的眼,他鼻子挺直,唇瓣紅潤。他看人時,總帶著審度思量的神情,讓人覺得有些嚴(yán)肅;可是他笑起來,眉目婉起,又有冬日陽光一樣的熏暖燦然,無有煩惱。
江家三郎江照白,是江家最出色的兒郎,也是長安出眾兒郎中的其中翹首。他策馬走在長安玄武大街上,行事奔放的女兒們,都紛紛跑出去圍觀,丟花丟果給他。多少家的女兒,盼著江三郎回首,去聘了她們。
君子如蘭,行事卻算不得溫潤若水。他在長安時,曾任廷尉,銀印青綬,掌朝廷刑獄審判之事。紈绔子弟們只聽到他大名,就腿軟。
他像是高傲的鶴,玉羽臨霞,淵渚在下。讓人凝望不住。
幾個月前,江家因事遭厭,舉家遷往嶺南。江照白的廷尉官職也未能保住。聞蟬聽說江三郎并沒有跟家人去嶺南,而是沿途,留在了會稽……當(dāng)夜,聞蟬翻著自家的家族譜,總算想起,姑姑嫁的李家,似乎就是會稽名門。
她覺得,這是她的機(jī)會。
十步……
九步……
五步……
三步……
江照白的面容,在少女澄澈的眼中,越來越清晰。她心臟咚咚跳,她計劃了好久今天的“重逢”,她容貌最美,儀態(tài)最端,她要揚(yáng)起自己最好看的笑容,要露出最適合的訝然表情,問他一聲,“江三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