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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口水?對著他的臉?開玩笑。聞蟬不動。她不光不動,還批判他,“不知廉恥,傷風敗俗。”
李信沒反應。
聞蟬以為他連這么簡單的四字詞語都聽不懂,心里誹謗他:鄉巴佬,目不識丁!
李信站了起來,勁瘦的上身晃得聞蟬眼暈、心臟又開始狂跳。聽李信笑道,“不逗你了。天晚了,你蓋著我的衣服睡吧。”
啊?
聞蟬愣了下。
再愣一下,他的衣服裹在她衣衫外,確實讓她感覺到暖意。但是她還沒有搞清楚,“你不和我……”
未說完,看到李信的眼神,就后悔自己多話了。
他用眼神評價她:真饑渴。
聞蟬不甘示弱,用眼神罵他:孬種。
她以為李信看不懂她的眼神,她都不知道她眼睛會說話。反正李信臉色一變就要過來,聞蟬忙慌慌地低下頭裝無辜。一會兒,少年一聲嗤笑后,站起來,晃悠悠的似乎要往洞外走。聞蟬“哎”了一聲,一是擔心他這個樣子出去不太好,二是他丟下她走了,荒郊野外的,她可怎么辦?
聞蟬跟在他后面,“你不穿衣服,去哪里?”
李信隨口道:“遛.彎。”對她扯下嘴角,補充說明,“不知廉恥、傷風敗俗地去遛.彎。你去不去?”
聞蟬:“……”
看少年的身影從洞中出去,雪光映照,他的背影又單薄,又秀頎。聞蟬站洞中,披著少年給她暖身的衣服。她又坐了下來,攏著膝蓋,靠近火堆,捧著腮,露出一個笑后,才不甚舒服地睡了過去。
而夜半三更,少年出了山洞,赤著上身,抓住上方垂下的樹枝干條,幾步踩上,往上方躍去。幽黑的夜,白茫的雪,光著上身的少年。如果聞蟬在此,看到他輕松暢然的飛躍動作,就會明白,李信的武功,確實很高。
他在黑夜中閃電一般穿梭,爬上一棵樹,手腳并用,往上竄得極快,幾下就到了最高處。樹梢在風中搖搖欲晃,雪簌簌落,李信坐在其上,隨著一起晃,招搖又自在。
萬籟俱寂,天地蒼蒼,萬里雪埋。
少年高高地坐在山中樹上,一覽眾山小。他坐得高,孤獨而驕傲,在這片靜謐的天地間,像一位隱秘的王者。
這位少年王者,現在,卻震撼于方才的所觀所感。
女孩兒明媚的面孔、潔白的肌膚……她像一捧落到他眼底的明耀的雪,奪走他的目光,也奪走他其他的感受。
柔軟的布料裹著女孩兒瑩白纖細的身體……一眼眼,在李信腦海中不斷重復。
少年面紅耳熱,身子靠著樹干,頭枕著雙手,眼睛明亮又幽暗,子夜一般。有些興奮、有些懵懂,還很向往。陌生情愫在血液中流淌,屬于男兒的本能在蘇醒。某個部位脹脹的,他有些知道想要什么,又還是迷瞪。
李信跳起來,在枝上一踩,抓住垂絳輕輕一蕩,就蕩入了云海深處。他手放在口邊,吹了一個悠長的唿哨,驚醒了山中走獸鳥群。
哨聲響遍山野,風搖樹晃雪飛花落,嘩嘩一派。
他再翻了個筋斗,血液中的激蕩,讓他放聲大笑,哨聲吹得更響。
在山洞中,聞蟬翁主才剛有朦朧睡意,就被山間清哨吵醒。她忍無可忍地雙手捂耳,快崩潰了:她受夠李信了!她真是受夠李信了!
要甩了他!
必須甩開他!
然第二天睡醒,聞蟬醒來,看到李信蹲在邊上看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少年興致盎然的眼神,看得聞蟬心底發寒。難怪她一晚上跟鬼壓床似的,噩夢不絕。
聞蟬一看到他精光的上身,就忍不住去看……他身材真好……
李信壞笑,“你到底是喜歡我的衣服呢,還是喜歡我光著膀子?”
聞蟬:“……”
趕緊把披著的衣服甩給他,逃離他的魔爪。
由是匆匆洗漱一番,不得不跟著李信走。昨晚那匹馬居然還在,李信牽著馬帶路,聞蟬在后頭磨磨唧唧地想著逃跑理由。
根據昨晚情況來看,李信還是喜歡她。他喜歡她,就是她最大的依仗。聞蟬敬佩李信:她那么騙他,他都不氣惱,到底是心性寬大,還是滿不在乎呢?
這么厲害的人,看上自己,舞陽翁主誠惶誠恐,想跪求他放過。
聞蟬追幾步,探他的口風,“你武功這么好,是不是有高人教過你啊?你以前,肯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吧?”
“你都說不為人知了,還問?”
“你這么強,我很崇拜你啊,”聞蟬夸他,“我阿父親選的護衛,都不是你的對手。”
李信說,“那是因為他們受到的訓練,和武功關系不大。像這樣的衛士,大多身體強壯,配合良好。如果事先不準備,很難攻破。但是習武就不一樣了,講的是個人水平。目的不一樣,不能說我比他們強。”
聞蟬驚訝看他。牽著馬走在山路上,少年雖然漫不經心,卻居然很認真地回答了她的問題。她都沒想到他會詳細回答。讓她想恭維他的話,都不知道怎么說。
聞蟬又說,“李信,你肯定不是普通的混混吧?尋常的,哪有你這么厲害?你的一身本事,不應該只是個混混啊。你就沒什么想干的嗎?”
李信用手擋陽光,懶洋洋的沒骨頭一樣,“干什么?”
“你武功好,可以當個衛士啊。有人推舉的話,當武官也行啊。”聞蟬諄諄善誘,“你要是需要人舉薦的話,我可以讓我姑父幫你。不然你拜到我阿父門下,我阿父也能幫你。你老跟著我,算什么啊?”
其實翁主也能養門客,但聞蟬肯定不會告訴李信的。她以權勢撼少年對她緊追不放的行為。
李信被逗笑,“當衛士?當門客?我?”
聞蟬看看他的樣子,一手扶腰,一手牽馬,眉眼間有天生的桀驁不屈……好吧,就他這副“天下我最大”的張狂勁兒,誰敢留他啊。
“那你可以從軍建功業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