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看到窗口雪地上,站著一個衣著單薄的褐衣少年。少年在窗下立如蒼松,攜風帶雪。壓著眉的神情,嘴角的隨意,在陰影與亮光相重下,讓人心悸。他手里穩穩地拿著她扔出去的竹簡,低頭掃一掃,抬起目,笑盈盈看向探身的粉衣女孩兒。
聞蟬手撐在窗欞上,瘦瘦弱弱的,臉色卻紅潤,眸子也黑亮。看到他,女孩兒扣著窗子的手抖一下,震驚無比。卻偏著頭,半天沒想到喊一聲,或者關上窗。
夜半無人,雪花飄灑。聞蟬看著站在雪地上的瀟灑少年郎。他站那里不動,眉目、肩頭被雪沾染,身上有一股與眾不同的風度。
不知道為什么,聞蟬見到李信,居然只是驚訝,卻一點都不意外——她已經自暴自棄,認為自己身邊的人全是飯桶,攔不住李信了。
她的人攔不住李信,那么李郡守府上,對李信來說,當然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
阿父常說,“俠以武犯禁”。以前聞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見到李信后,她就懂了——要是練武的都像李信這樣厲害,到哪里都是來去自如,那也太可怕了。
靜夜中,隔著一道窗,聞蟬慢慢挑起眉,語氣一點都不好,“你來干什么?”
李信與她同時開口,“你答應嫁我了?”
兩人異口同聲。
特別的有默契。
然后緊接著,兩人又同時沉默。
聞蟬呸他,“誰要嫁你,少自作多情!”
李信費解,“你我來,不是因為你想通,決定嫁我了?”
再次異口同聲。
聞蟬:“……”
李信:“……”
兩人又要開口,看到對方同樣要開口的樣子,又閉嘴。而一個人閉嘴,兩人卻都閉了嘴,無人吭氣。
寒夜中,紛雪中,少年少女隔窗而望。靜靜的,不知誰先噗嗤一聲,兩人俱都笑起來。
聞蟬邊笑,邊悲傷地想:我居然和李信心有靈犀,也不和江三郎有緣分……我真是太倒霉了。
☆、34|1.0.9
落雪時分,李信站在外面實在太傻了。隔著一道窗跟聞蟬說話,讓他覺得非常不喜歡。于是少年往前走一步,將手中竹簡往窗木邊一扣,手在窗上一撐,人就靈活地翻了進來。
他以唯我獨尊的姿態進了少女閨房,聞蟬尋思了一番雙方武力的差距,只能無語凝噎地看強盜闖入自己的領域。她想喊侍從來著,李信對她陰陰一笑,聞蟬就閉嘴了。
她對李信總是這樣,反反復復。有時候膽大,有時候又很膽小。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只是趨利避害的本能罷了。
聞蟬覺得自己都這樣溫軟了,李信看著她,還對她特別的不滿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問她,“嗯?不是接受我的求娶嗎?不接受你找我過來干什么?”
聞蟬又不忍他了,反駁道,“我沒找你!”
李信嗤一聲,不信她。他目光往屋中掃一圈,女孩兒布置精巧的閨房他第一次瞧見,頗為新奇。但是沒新奇多少,他就注意到聞蟬蓋著毯子的腿,是伸直放著的。
李信驚訝:就知知裝模作樣的這股子勁兒,她就算自己一個人待屋里,無聊地上房揭瓦去,恐怕也不會踞坐吧?
李信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就要揭毯子去看她的腿。然聞蟬當然不肯讓他看了,她就警惕著他呢。手里竹筒卷著,少年一過來,聞蟬就用竹筒打他,“不要碰我!”
李信笑她,“你除了這句,還有別的實際點的嗎?”
而聞蟬在他手里,當然是反抗不了兩回合的。兩個少年打在一起,李信不知道碰了她哪里,聞蟬一聲哎喲、眼淚汪汪,便被少年摟住腰肢一把,強行地拽開了她蓋著的毯子,還有空教訓她——少年抬頭,對她森然一笑,“知知,我不是對人溫柔的人,但我對你恰恰溫柔,你就該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他笑得她肝膽一顫,小心肝砰砰直跳,不是感動的,是嚇的。她想求他殘忍冷酷無情,不要對她溫柔什么的了,她也并不想知道他什么意思啊。
聞蟬還沒有把念頭想完,少年身上就倏地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寒厲之氣。
他猛地站起來,像站在一個暴風雪的中央,四周氣流砰砰砰全都被震碎了。
聞蟬駭然看他突然如她期望那樣的變得殘忍冷酷無情……然而好可怕……他眼尾細長上吊,陰沉下去的時候,非常得不好惹。他只用這種森冷的眼神看人一眼,沒人能無動于衷吧?
李信陰沉沉,整個人處于爆發邊緣,“誰做的?誰欺負的你?!我才幾日不在,你就這樣了?”
聞蟬:“……”
她她她她是怎樣了啊?
順著他低垂的視線,聞蟬看到李信的目光,落在她包著紗布、粗了十圈的腳踝上。少年非常的暴戾焦躁,原來是因為她的緣故。
因為她受了傷,所以他突然間就改了笑嘻嘻的嘴臉,變得很生氣。
窗子還開著,一束寒梅招搖,被厚雪壓彎了枝。雪花落得紛然,卻也沒規矩。有雪粒從窗外灑進來,就如聞蟬的心間,也在這一瞬間,染上了一片雪花,帶給她冬日的柔軟溫情。
聞蟬抿嘴,自得其樂。
李信要被她的無所謂態度給氣瘋了吧——“笑個屁!告訴老子,誰欺負的你!你堂堂一個翁主,被人打成這樣,你好意思嗎?你像個翁主的樣子嗎,你……”
聞蟬突然趴在桌上,雙肩顫抖。
少年心頭正怒,就見女孩兒伏趴下去了。他心里一頓,忙俯身去看伏在案頭的女孩兒,想道:我是不是罵得太兇了?把知知罵哭了?算了,知知是女孩子,我要溫柔一點……
李信欲溫柔,蹲在她面前正要醞釀一腔情意哄她。就見他以為的在哭的聞蟬,從雙臂間抬起頭,面頰緋紅,眸子濕漉漉的。卻不是因為哭泣,而是笑的。
聞蟬笑瞇瞇解釋了自己之所以受傷的原因。
李信知道自己自作多情,頓時冷了臉,“你耍我?”
聞蟬心里一哼,想:不耍你耍誰?你見天折騰我,我這算輕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