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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啪的掉地。
刀也哐的扔地。
腥風從巷頭吹到巷尾,少年無所謂一般,輕輕松松的,把兵器扔在了腳下。
“抓住他!”在這一剎那,為防止途中生變,曹長史嘶啞著聲音高聲喊,手指向李信。一眾衛士們,撲向站在他們中間的少年。
而在這一刻,少年揚唇,還露出嘲笑又輕蔑的笑容來。
……
“抓住他!”
夜里,聞蟬突然坐起來。她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滲汗,還無法從剛才的噩夢中緩解出來。
她夢到了李信。
她夢到一條很緊仄的巷子里,一群衛士打扮的人圍著李信,要殺李信。他們吼著讓李信投降,李信殺了那么多人,他身上沒有一處干凈平整的地方。他在嘈雜中,在眾人恐慌中,手上前,五指放開。玩笑一般的態度,少年手里的兵器,就扔了出去。
然后,便是蝗蟲一樣的人撲過去,將少年擒拿!
聞蟬坐于床帳中,平復著急促的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夢到李信,可是她一晚上做了許多噩夢,都是關于他的。有時候他在熊熊大火中漫不經心地走;有時候他在和一群人打架,被打得頭破血流;還有的時候,就像方才一樣,他于軍前卸甲,認輸投降。
每一個夢,李信都在走向一條黑暗的沒有盡頭的路。
聞蟬傻乎乎地在夢里看著,她追上去,她大聲跟他說話……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夢里看不到她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要和李信說什么,也不知道李信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他、他、他那么厲害的人,說罵她就指著她鼻子罵,說欺負她能當場擼袖子。他這么一個人,應該不會出事吧?
聞蟬忐忑不安地想著。
她在寒夜中咬著唇,可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夢到李信,為什么要掛念一個和她沒什么關系的人。
……
一連幾日,聞蟬都沒有見到李信。
她依然無所事事,于是去城西看江三郎。這一路走過的深巷,女孩兒每一次抬頭,都沒有再看到墻上或坐或站的少年。聞蟬想夢與現實相反,夢是假的,李信肯定活得好好的。說不定她稍微擔心一下,他就能從不知道哪個旮旯里跳出來,嚇她一跳,逗她“你是不是在擔心我啊”。
李信沒有再陪她走巷子。
一夜之間,會稽郡城大小巷子里常混的那些地痞們,也都消失得差不多了。郡城真正有了入冬的樣子,寒氣森森,氣氛壓抑。
有時候,都覺得有李信陪著的日子,像一場夢。
聞蟬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知道他整天在忙什么。他想起來就過來逗她玩,他很忙的時候就好幾天見不到人。
而聞蟬當然也一直希望見不到他的人。
這一次,他消失了那么久。聞蟬想,大概是又去忙什么了吧?反正和她無關,她不要多想。
她的重心,該放到江三郎身上才對啊……
傍晚授課結束,聞蟬心神不寧地起身要走,身后傳來青年不急不慢的喚聲,“翁主,留步。”
江、江、江照白的聲音!
聞蟬僵著身子回過頭,非常不敢相信地看向向她走來的寬袍青年。自她前來聽課,江照白就沒怎么單獨和她說過話。她越是聽他的課多,越是看出,江三郎一心撲在教授人識字讀書大業上。江三郎絲毫沒有和她談情說愛的意思——或者說,他沒有和任何人談情的意思。
越是接觸這個人,聞蟬越覺得自己無法打動這個人。
兩人像不是一個世界的。
而在今天,江照白居然主動喊住了她!
聞蟬激動地等著江三郎走到她面前。雖然還在想李信消失的事,聞蟬心里卻同時為江三郎而開懷著:我的夢中人終于跟我說話了啊!
江三郎走到她面前,客氣問她,“翁主是否知道,賢弟這幾日,為何不來尋我?我之前與他約定手談茗飲,他明明已經答應了的。”
聞蟬茫然,有不好預感,“……你賢弟是誰?”
江照白詫異她居然不知道,“阿信啊。你們關系不是很好嗎?”
聞蟬:“……”
她想:“我的夢中情郎,向我提問,問題是追我的那個郎君去哪里了。”
她又想:“阿信。叫得真親熱。我都沒叫過……啊呸!我肯定不會叫得這么酸。但是你們兩人的關系,未免也太好了吧!”
她還想:“我果然又想多了。江三郎從來不關心我,他要么關心他的學子,要么關心阿信……啊不,是李信!反正他眼里沒有我。”
在江三郎的凝視中,聞蟬酸酸地說,“他一般會去哪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江三郎一愣,被女孩兒酸溜溜的語氣弄得莫名其妙。他莞爾,向她拱手,“如果翁主有阿信的消息,還望告知我一聲。”
聞蟬酸味沖天地哼了哼:呵呵呵你們真是相親相愛啊。
她扭頭就走,對江三郎真是失望再失望。而身后,夕陽下,身形頎長的青年望著少女窈窕的背影,嘆口氣,心想:我都這么費力了,聞家這位小翁主,到底有沒有意識到阿信已經出事了呢?
聞蟬這時候并沒有意識到。江照白是個心機深沉的人,聞蟬卻一直把他當夢中情郎看。她的夢中情郎,絕不是一個總是在算計她的人。聞蟬沒有因為江三郎的話多想,但是之后,在看姑姑時,她從姑父那里,發現了異常。
☆、43|1.0.9<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