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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
綠蕊落水的地方有些微妙。并不是平日里慣常走的路線,已經(jīng)在內(nèi)宮的邊界線,所以才有巡查的侍衛(wèi)。
也是她運氣好,被人救了起來,否則大約也就是悄然無聲地消失在宮里,等到發(fā)現(xiàn)她很久不回來再去找,那時候已然是太遲。
綠蕊渾身濕透地被撈上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被人算計了。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蔣貴妃。不怪她懷疑蔣貴妃,畢竟前不久才聽到蔣貴妃要對大皇子下手的事,早已是將蔣貴妃看做了十足的壞人。
心中的憤怒如同火燎,幾乎讓她失去理智。對上救起她那人冷淡的眼神,又似乎當頭一盆冰水潑下來,讓她冷靜了許多。
至少……救自己起來的這個人與想對自己動手的人不是一伙的。
救了她起來的人心里面也正暗自憤怒。他原本與行宮中一個宮女私下已經(jīng)定了情,就等尋個機會求了崔總管將那宮女放出來兩人成婚。今兒接到那宮女的信說有事情要與他說,一過來就遇到綠蕊落水。他當時也是急昏了頭,將綠蕊看成了那宮女,忙不迭地下水去救了。
等到了面前看清不是那宮女,岸上卻又來了人,連走都走不脫。
滿口苦澀地救了人上來,心里面對綠蕊已經(jīng)有了幾分怒意。安知不是面前這個宮女生出了什么旁的心思,算計了自己?
于是,一直到管事的人過來之前,他都怒視著綠蕊,恨不能將她撕成兩半。這件事一出,綠蕊就與他綁在了一起。他與那心儀的宮女之間又生出無限波折,說不定兩人就此失了機會,再也不能在一起。
但是等到來了一個小管事,恭敬給綠蕊行禮的時候,他心里面咯噔一下,覺得有什么不妙了。
原本以為這件事是有人看自己或那宮女不順眼,如今看來,自己反倒是被無辜牽連的,對方的目標是這落水的宮女?
偷偷地打量了她一番,這才覺得對方膚如凝脂色如春花,烏壓壓的頭發(fā)被水打濕了越發(fā)顯得黑亮,身上穿著在宮中也算得上不錯的衣衫,手上一個細細的金鐲子,纏枝雕花的樣式也不是普通宮女能置辦得起的。
這樣一個人……
難道是宮里頭的人?
越是這般想,越是對自己絕望起來。怎么就上了當,被一封信騙到這里來了呢。只恨對方模仿得太真,連那剛學寫字的丑丑的字體都能學得惟妙惟肖。
崔總管知道這件事之后,第一時間就過去見了大皇子,將事情說了,抬眼看著對方。大皇子臉上沒什么表情,那雙眼睛卻顯得幽深,周身的氣息變得凌厲了許多。
崔總管心中嘆道,不愧是皇家的血脈,小小年紀,已經(jīng)有了與眾不同的氣勢了。只是看了一眼,崔總管就垂下眼來,耐心等著大皇子的吩咐。
這件事若說大,牽涉到的人確實有點多,若說小,也可以在面上抹了過去,端看大皇子如何選擇了。
不過不管怎么選,對大皇子來說都算不上什么好事。不管那綠蕊,就是傷了大皇子的臉面;若是管了,就是傷了大皇子的名聲。
且讓他看看,這位大皇子……值不值得他賭一把。
阿音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事情差不多已經(jīng)是塵埃落定。
綠蕊被大皇子定給了那侍衛(wèi),過些時候就出嫁。
她心中一驚,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好在她低著頭,左右的人也看不清楚。
聽到大皇子冷淡地說出這些話,皇帝也不置可否地同意了,淡淡的悲涼之意掠過心頭。綠蕊的一生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決定了,縱然她與綠蕊不合,也在此刻感同身受起來。
這種命運無法自主的悲哀……
縱然綠蕊有錯,可是這樣與一個幾乎算得上陌生人的人成婚,以后的日子,大約就要過的艱難一些。
倒是蔣貴妃笑了幾聲,嬌媚道:“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喜事。殿下也該早些透露了口風,讓人準備賀禮才是。如今時日太短,只怕收到的禮物就要少許多了。”
大皇子低著頭冷淡道:“謝過貴妃娘娘的心意,不過是一個宮女,當不得貴妃娘娘這般看中。”
“話可不能這樣說,不管怎么說都是殿下身邊得用的人,太過簡薄,難免讓人覺得殿下對身邊人太過苛刻了。”她掩唇輕笑,眉眼間嫵媚橫生。旁邊皇帝看得眸中異彩連連,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被蔣貴妃橫了兩眼也不在意,恨不得這般媚眼再多來兩個。
蔣貴妃抽了一下手沒有抽出來也就放棄了,似笑非笑地任由皇帝握著手,道:“行宮中日子也無趣,殿下若是愿意,不妨讓本宮湊個趣,替你那宮女好生操辦一番?”
反對的不是大皇子,而是皇帝。他是不愿意貴妃勞頓的,聞言連忙道:“不過一個宮女,你這樣做,實在是太抬舉她了,讓你手下的人過去幫一把也就罷了。”蔣貴妃本來也只是隨口一說,聞言立刻輕笑,對大皇子道:“殿下意下如何?”
說完,忽地又掩唇:“倒是忘記了,殿下身邊走了這樣一個貼心人,倒是應該再提拔一個上來的。”她瞅了皇帝一眼,笑道:“陛下,殿下身邊少了人伺候也不妥當,如今也不好隨意指派人,不如,臣妾暫且派一個人過去幫著照顧一二?”
眼波流轉(zhuǎn),她俯身輕輕抱住皇帝的手臂搖晃,嗔道:“陛下覺得如何?”
皇帝自然是沒有什么不好的,大皇子聽了,也只能咬牙答應下來,回去的時候就帶上了蔣貴妃身邊的宮女,叫做珍珠的。
珍珠跟著大皇子回去的時候,看上去倒是很老實,到了大皇子居住的芳華宮,也只是乖乖地站在那里等候發(fā)落,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可是從蔣貴妃身邊出來的人,不管是誰都無法相信。
綠蕊得了消息,木著一張臉心若死灰地被移了出去,珍珠就順勢住進了她的房間,與阿音做了室友。
兩個人之間倒是沒有什么矛盾,但是也沒什么話說,房間里常常都是一片安靜。
這樣的安靜讓浮光恨不得咬碎牙,明明以為是自己的好機會的,結(jié)果卻被這珍珠摘了桃子。
她又不敢對珍珠有什么不滿,畢竟是蔣貴妃身邊的人。蔣貴妃的盛寵之名,行宮中也是無人不知的。更有不少行宮中的宮女將蔣貴妃當做了目標,滿心期望自己也能復制蔣貴妃的道路,從宮女到寵妃。畢竟,蔣貴妃也是這行宮里出去的。
于是,一腔怒火都被憋了回去,憋得分外難受,沒過幾天,額頭上就冒出紅紅的包來,煞是難看。又被浮云在邊上時不時的冷聲打擊,又氣又急之下,居然病倒了。
崔總管自然不能放著生了病的人在皇子殿下身邊伺候,連忙過來給皇子請安,表示要給皇子補兩個人進來。
阿音站在大皇子身后,聽著崔總管的示好,也是失笑。這崔總管,當年還是先皇身邊的人,如今居然如此能屈能伸,對著小輩也這般討好,讓她實在是敬佩不已。
崔總管在大皇子這里打了一會兒太極,說起行宮中的宮女,忽地道:“行宮中的規(guī)矩,其實比不得宮中那般森嚴,總有些私下往來之事。老奴如今年紀也大了,見不得那般生離死別的,好些時候,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說完,大有深意地看大皇子一眼。
崔總管也是沒有想到,大皇子對著綠蕊,居然也能這般照顧,找了那侍衛(wèi)過來,替綠蕊安排好了后面的事。不管那侍衛(wèi)是不是真的愿意娶綠蕊,都有做出安排來。
以崔總管的眼光來看,這安置固然有幾分生澀之處,但畢竟年歲尚小,手上又沒有什么銀錢并得用的人,能做到這般已經(jīng)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