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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衫馬甲的侍應生迎上來:“您好,幾位?”
何以寧:“一位。”
侍應生將何以寧迎到窗邊的座位上。
窗外就是珠江,華燈初上,鱗次櫛比的高樓流光溢彩,宛如一顆顆璀璨明珠,將這座城市點綴的美如畫卷。
打開菜單,何以寧暗暗咋舌,不愧是米其林餐廳,價格真是相當美麗。
歐洲鰉魚子醬,50克,11688塊,這吃的不是食物,是錢。
她也想嘗嘗錢的味道,何以寧愉快地點了一份,又加了黑松露香煎銀鱈魚、香酥蝦醬骨、芥藍炒百合以及鮮橙汁。
還有好多菜想試一試,別說吃過,她聽都沒聽過。奈何,自己只有一個肚子。縱然不差錢,但奢侈可以,浪費可恥。
那明天再來吃,定一個小目標,吃遍全世界的美食。
反正她不用考慮錢,只用考慮會不會影響身材。
何以寧眉眼彎彎,唇角上揚,整一個大寫的心花怒放。
先上來的是香酥蝦醬骨和芥藍百合。
嘗了嘗,她不是美食家,說不出一二三來,就覺得挺好吃的,除了貴沒別的毛病。
“真的是你啊,何以寧。”
何以寧循聲抬頭,唇邊笑容倏爾收斂。
那么大一個花城,人口近兩千萬,這都能遇上,當真是晦氣。
妝容精致的丁奕芮垂眼打量座位上的人,皮膚暗沉,黑眼圈濃重,憔悴的像是七天七夜沒合眼。微微發皺的白t恤,藍色牛仔褲,灰黑色球鞋,看著就是廉價貨。從頭到腳,光禿禿的沒有一件首飾。
饒是如此,依然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丁奕芮心里泛酸:“聽說你辭職了,這是打算來花城找工作,找到了嗎?是不是不太順利?”
何以寧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你消息倒是靈通。”
丁奕芮撥了撥頭發,微微笑著道:“群里看到的,哦,你沒在那個群里。要不要我把你拉進去?里面都是我們a大的,各行各業的都有。正好你可以問一問誰有內推的名額,總比你沒頭蒼蠅似的到處投簡歷好。”
恰在此時,侍應生送剩余的菜上來。見丁奕芮站在一旁,輕聲詢問何以寧:“需要加一份餐具嗎?”
何以寧:“不用。”
丁奕芮莫名尷尬,指了指十幾米外那一桌:“我朋友在那邊。”
何以寧掃了一眼,五個年輕女孩,和丁奕芮一樣的妝容精致服裝考究,細看,臉上都是滿滿的科技感。
侍應生放下菜,留下一句請慢用后離開。
看清盤子里裝的是什么后,丁奕芮有一瞬間的驚訝:“聽說你拿了一大筆賠償,原來是真的啊。”
她伸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菜,又點了點何以寧,“室友一場,說兩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你既然都舍得來這里吃飯了,好歹花點錢把自己收拾的體面點。畢竟這里可不是學校食堂,穿成這樣對自己也是對其他客人的不尊重。”
何以寧不知道是誰在造謠,不過謝謝ta。認為她拿了賠償費,總比懷疑中獎好。雖然以丁奕芮的性格,發現她有錢了,只會認為她傍大款。
想起往日恩怨,怒從心起,她反而笑:“你不懂,天生麗質難自棄,就我這長相,披麻袋都體面。”
丁奕芮格外愛漂亮,別人看書做作業,她研究美妝化妝,每年寒暑假回來都會發現她的臉變了。奈何長相平平底子差,整來整去也就那樣。隔了一年再見,那張臉更是一眼假,近看瘆人。
神他媽的你!不!懂!
被戳中肺管子的丁奕芮恨不得撓花了那張得天獨厚的臉,咬著后槽牙:“你可真夠不要臉的。”
“怎么舍得不要,”何以寧故意伸著手指輕點臉頰,“就我這張臉,誰舍得不要。倒是你這張臉,下巴削得太尖,鼻子墊得太高,眼角開得太大,嘴唇填的太飽滿,整個五官比例都不協調。太假了,別要了,重新整一下吧。花錢找個好點的醫生,你不至于這點錢拿不出來吧。”
丁奕芮氣到變形,那張充滿科技與狠活的臉越顯瘆人:“你以為我是你嗎,窮酸的連江敘白都不要你。”
何以寧眼皮都沒多眨一下,那幾年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讀書讀書不行,長相長相不行,人品人品還是不行,丁奕芮也就只能在這種地方找優越感。
她似笑非笑:“那是,我怎么能跟你比。你可是住半山別墅開勞斯萊斯的港圈名媛,父母給你準備了上億的信托基金,門當戶對的男朋友對你死心塌地,一堆粉絲追著喊公主。”
這就是丁奕芮在網上的人設,好像還有幾十萬粉絲來著,一個敢說一個真敢信。
騙騙網絡背后的傻子還行,四年室友,誰不知道誰啊,丁奕芮父母是醫生,家里是有點錢但還不到富的地步。
她都是慣犯了,上大學那會兒就裝白富美。當時自己還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丁奕芮又是港澳臺聯考進來,還真被她唬住了,以為她是豪門大小姐。
丁奕芮臉色紅了白,白了青。
在不明真相的粉絲眼中,她是白富美,直播是愛好,帶貨只是掙零花錢。
然在何以寧戲謔目光下,她仿佛被剝掉皇帝的新衣,露出最不堪的模樣。
“噗嗤”
突兀的笑聲從后方傳來。
何以寧和丁奕芮雙雙回頭,只見隔著一張餐桌的座位上坐著一男一女,出奇的英俊美麗,氣質卓然。
深藍色露背長裙的女人身體輕斜,頷首微笑:“抱歉,實在沒忍住。”說話時,視線在何以寧丁奕芮臉上繞了兩繞,饒有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