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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他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漂浮感。

只是這一次，卻又與從前有所不同。

這熟稔的水上，卻多了一葉小舟。

扁舟載著他在水上蕩，冰涼黏膩的黑水不再沾衣，又有風(fēng)拂面，小舟似乎有了一個(gè)新的方向。

耳畔的浪聲漸漸遠(yuǎn)去。

秋眠眼睫顫動(dòng)，在松軟的被褥中醒來。

“……阿眠？”花冬探身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醒了嗎？”

頭還是疼，但既然知道疼痛，就說明已經(jīng)清楚了意識(shí)，表明已經(jīng)回到了人世。

少年應(yīng)了一聲，嗓子還是啞的，夾了濃濃的鼻音。

他向四周環(huán)視，曇花帳頂?shù)募y路凈雅玄妙。

這里是晏司秋的臥房，相較于之前的空蕩，已然添了太多的布置，什么都是簇新的，華貴精巧，與老屋的塵土氣格格不入。

“你睡了快兩日。”花冬滿目關(guān)切，給他墊高了枕頭，又端上一碗湯藥。

那碗或是玉質(zhì)，興許極其有分量，花冬雙手捧來，也還不住地在抖。

秋眠接了過來，這一直放在案頭的湯藥現(xiàn)在竟還有熱氣，是用靈力溫住，隨時(shí)等他醒來便能喝。

“陌仙君說出門一趟，千萬叮囑你醒過來了切莫著急。”花冬坐在榻邊，輕聲說：“他已經(jīng)有了法子，回來后就與你說。”

夏日暑氣漸盛，僅收起了一半的薄紗如煙霧似的散開，而那云煙撫過少女的眉目，余下一段深刻的傷懷。

秋眠雙手捧了那碗，卻并不喝，他低聲道：“冬兒，你怎么了？”

花冬身子一顫，笑道：“沒有啊，阿眠，啊……”就說火上還熱了湯，要起身離開。

“不要瞞我。”秋眠抬眸篤定道：“你瞞不了我。”

從他醒來的那一刻就已感應(yīng)到。

陌塵衣的靈屏如一面高墻，將這間四面屋子圍住。

而靈屏后，還有很多人，氣息沉穩(wěn)，修為不俗。

“……與阿眠無關(guān)。”

花冬似乎流失了所有的力氣，她重重坐了回去，或者說，跌回去才恰當(dāng)。

少女的雙手絞緊了布衣的邊角，片刻后咬牙道：“是我的問題。”

而這一句后，忽聽“吧嗒”一聲。

秋眠太知道那是什么動(dòng)靜。

眼淚滴落，往往就是清脆的一響。

“我不應(yīng)該留在這里的，但陌前輩說這不會(huì)傳染，他把那些人打走了，還立了靈屏……”

花冬的眼淚噼啪落下，如雨水澆上芭蕉，她氣力不濟(jì)，呼吸也急促：“這是不對(duì)的，這不符合規(guī)矩，我命不好，我沒福分……”

抽噎之后，她給自己判了一個(gè)結(jié)果：“我應(yīng)該去邇燭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