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墨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謹立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子,旁邊有個小黃門迎上來,“大人既來了,那便動手吧。陛下同太子殿下議事到巳時,眼下才剛歇下不久,這幫書生倒鬧起事來了,一會兒驚擾了陛下,大人與督公都擔待不起。”
“這幫書呆子竟也如此會選時辰。”周謹招呼手下人動了動,眼睛突地瞇成一條線,隨即又擺擺手示意下面人稍安勿躁,親自走到那排御史前頭。
為首那人心平氣和道:“還請大人讓遠些,我們跪的是陛下,不是閹人走狗。”
周謹今夜被罵多了,那股子暴躁竟自己褪下去了,難得沒生氣,只是問:“都說察院御史十五人,前些時日去陪都的那位不也回來復過命了么,大人你們怎地少了一位同僚?便是要下獄,那也得共生死才好啊。”
“東宮殿下有召,不敢不去,豈會是因為貪生怕死?”那人回了話,又道,“大人可別是糊涂了,御史乃言官,言官論政不入罪,除非革職,否則我等同僚便將在此死諫,請陛下收回那閹人的掌印。”
“呸!”周謹切切實實地啐了口,“早干什么吃了?那幫閹人坐大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們御史死諫?若你們這場死諫的把戲早上個七八年,哪有那群閹人騎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的今日?”
那人面不改色地抹了把唾沫星子,神色平靜,緩緩道:“當日御史臺羽翼未豐,不敢與之爭高下,今日死諫,倒也為時未晚。”
“為時未晚?”周謹“呵”了聲,“是,陛下給你們御史臺面子,如今你們御史臺面上瞧著風光,言官議政不獲罪,糾察百官,風聞彈人,先斬后奏,滿朝文武哪個不懼你們三分?”
“但實際上呢?”周謹忽地笑了笑,“你們遞上去的折子是誰在批?那印掌在誰手中?文人清高,怎當日不以死相諫?甘將閹人送上高位,如今又來后悔不已。為時未晚,真是笑話!”
“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常州有潰敗之勢,理應速速再派良將出征,將那反賊阻在常州城外。”那人大義凜然,望向朱紅宮墻,“但那閹人在做什么?明知端王從未帶過兵,卻將端王推出去御敵,為的是什么?還不就是為著端王一敗,陛下為著棠棣之情必會震怒,宋家便是法力通天那也回天乏術,定難逃一死!內憂在前,閹狗卻還在如此算計,置江山社稷于何地?”
“呵,”周謹冷笑了聲,“我說怎地今夜諸位御史大人和這群百無一用的書生都如此勤快,這都快到子時了,此刻跑來請命。原來是端王再敗的消息傳了回來,宋家滿門的命,眼看著便誰都保不住了,這才跳出來死諫。御史大人,你敢斷定那宋嘉平到底不是反賊?如今大義凜然地跑來以死請命,還不就是怕宋家一滅,那宋嘉平保舉的周林佐又反了,天下軍權盡數歸于北衙,內閣手下拿不出一點兵力。御史大人,諸位與那閹人,到底誰更高尚?”
那人辯駁,“大人勿要血口噴人,定陽王掌軍權十余年,平十亂收三屬國,從無異動,斷無辭官之后再行謀反的道理。我看大人身居北衙,存了心要定陽王倒才是事實吧?”
周謹盯他一眼,“是否反賊那還要審了才知。”
那人尚未及答話,周謹目光已看向了他身后的學生,忽地笑了,笑聲拖長,回蕩在這寂夜里,“還有你們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宮城請愿,你們倒是大義凜然得很!你們知不知言官議政不獲罪,你們卻沒有這等金子鑄的護身符!”
周謹手下的人圍近了幾步,那幫學生慌亂起來,離周謹最近的那位忽地振臂一呼:“我等無需護身符,也敢以死相諫,閹人當政,國將不國,陛下被此等閹人蒙蔽,我等兒郎自當將天下之愿上達天聽,以求道義!”
身后的書生們同他高呼:“上達天聽,以求道義!”
“上達天聽?”周謹諷刺地笑了,“就憑你們在這兒跪著么?”
那書生漲紅了臉,連半句辯駁之話也說不出來,只得瞪大了眼睛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