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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帝琢磨了一會,對這名字實在沒有分毫印象,默默放棄,道:“當時知府上京求過幾次賑災糧,形勢緊急,當時的戶部侍郎,就對朕提了這法子。沒你提的這么細,但確實提過一嘴。”
沈度沒沒接話。
“朕至今還記得這事,是因為沒幾個人敢擔著掉腦袋的風險,提這種減少戶部進項的點子。二十多年了,居然在今天,又見到了一個。”
他忽然道:“當年那個戶部侍郎,朕也還記得清楚得很,這人脾氣擰得很,經常不給朕面子,在朝堂上都敢指著朕鼻子罵,明明只是個侍郎啊。這人……說起來,和你同宗。”
沈度手心起了汗。
他道:“沈孺鶴。你應該聽說過這名吧?旁人不知也就算了,翰林院應當還有他的傳聞。本朝唯一一個連中三元者,朕坐上這個位置幾十年了,再沒有見過第二個。也不知道是因為太子把吏部攪得一團渾水,埋沒了些人才,還是因為……實在無人能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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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默默跪伏下去,將眼底的情緒都掩了下去,平靜得仿佛從未從這人口中聽得這名字。
“朕還記得這人,實在是因為,他是真的滿腹才華與治世之才,朕初登寶座的時候,許多事情,還是他幫朕料理的。”
他忽然嘆了口氣:“他也是寧州人,當年寧州府大旱,他心系故土,對朕提了這么一句。但朕沒點頭,畢竟當年戶部還不像今天這般虧空得如此多。不過也因為朕沒點頭,這計策,不會出現在任何史書或六部記載中。”
“沈度,”燕帝微微瞇了眼睛,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神色嚴肅起來,“說起來,定陽王對你,態度著實不一般。他對兩個兒子都不及對他那寶貝女兒那么上心,縱朕下旨貶廢,按道理……他也不能看得上你,更不可能舍得讓她跟你去邊地受苦。”
燕帝目光陰狠下來,吩咐潘成:“升遷知府,吏部不能沒有考課,速去吏部把這位寧州知府的舊檔取過來,朕要瞧瞧。”
沈度脊背之上爬過一絲陰冷,但燕帝沒有聽他辯解的意思,他沒法出聲。
他從前覺得宋宜擔心太過,畢竟當日晉王一事,他與劉昶之間的齷齪雖無人得知,但燕帝心里不會沒有懷疑,卻未深究。但現下親歷一回,才知這位君王對于臣子的多疑,比傳聞之中更甚。當日未追查,不是因著他,而是因為不允許有人動太子罷了。
潘成吩咐完候在外殿的小黃門回到內殿,見著殿中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遲疑了下,稟道:“陛下,這個時辰東宮殿下該和內閣議完事了,陛下方才說要宣,現下宣么?”
“狗屁議事。他不也就是去坐坐,一儲君當得無能透頂!”燕帝余光瞟到沈度,想著戶部窩囊,竟要地方知府親自上京要糧,氣不打一處來,“宣,朕不給他點教訓,他總不當回事。”
潘成應下,到外殿吩咐人去請劉昶。
燕帝得了閑,這才冷冷看沈度一眼:“探花郎出身,翰林院編修開篇,自請降職到御史臺,外放至北郡,迅速升遷到寧州知府。在翰林院,一本投貴妃所好;在察院,參得朝中大員雞飛狗跳、力保定陽王;北郡得立大功;到寧州府,居然敢親來宣室殿從戶部口中奪食。
朕居然還能記得這么多……沈度,這朝中無哪位官吏,仕途走得比你曲折吧?可也無哪位官吏,比你膽子更大心思更深沉吧?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