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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商放下杯盞，對林峖然伸出一只手。

林峖然愣了一下，立刻將自己的手放在謝清商的手心里。

女人指尖金芒閃爍，靈力運轉(zhuǎn)，緩緩渡入林峖然的體內(nèi)。謝清商的金靈根雖非先天滿靈力，亦是九級上品。此刻以身為引，將林峖然微弱的金靈之力激發(fā)起來，同它體內(nèi)的木氣交織共鳴，融為一體。

林峖然周身縈繞的狂暴靈力在謝清商的引導(dǎo)下慢慢呈現(xiàn)出更加凝練和堅韌的幻化。她的木靈根沒有像蘇硯所說的被消磨，竟反過來滋養(yǎng)壯大了那原本孱弱的金靈根，二者從相克逐漸化為共生的形態(tài)，剛?cè)岵?jì)。

謝清商用“道”本身回答了蘇硯。

蘇硯方才還盛氣凌人的臉像是被人抽了個巴掌一樣露出難堪的裂痕。

他引以為傲的丹道，講究的是溫養(yǎng)蘊化，順天應(yīng)時。

可眼前這景象清清楚楚告訴了他世間的“道”有很多種，修仙的路也有許多條，他心里不得不承認(rèn)這隱隱契合著某種更深層的天地法則，是他所未曾踏足的。

“你……”

蘇硯喉頭滾動，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種被顛覆認(rèn)知的茫然與不甘，“你這是……離經(jīng)叛道！”

他試圖抓住最后一絲依據(jù)理論，但氣勢已泄，話語顯得蒼白無力。

謝清商緩緩止了靈力的運轉(zhuǎn)，卻沒有松開林峖然的手，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蘇硯。

“蘇長老，道法三千，各有其途。峖然的路是她自己的選擇，亦是天意使然。我劍峰能予她的不是‘糟蹋’，而是更適合她的‘砥礪’。丹峰丹道玄妙，我素來敬重，但峖然，不適合。”

“不適合？”

蘇硯像是抓住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閃，拂塵指向林峖然。

“你問過她嗎？林峖然，我問你，你是愿意在這劍峰日日苦熬，像今日一樣練得筋骨欲裂，還是愿意隨老夫去丹峰，與天地靈草為伴，得萬靈親近敬仰？！”

一直被謝清商護(hù)在身后的林峖然被蘇硯拉上了臺前，直面屬于自己的人生風(fēng)雨。

蘇硯的目光咄咄逼人，帶著一種老辣的長輩威壓和自以為是的誘惑。謝清商的目光也轉(zhuǎn)了過來，清冽依舊，看不出情緒，但林峖然卻仍然從她眼里讀出了一種無聲的詢問，還有一份深沉的信任。

林峖然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她攥著貂裘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一邊是蘇硯所描繪的“坦途”，那似乎是眾人眼里她應(yīng)有的歸宿；另一邊是這清冷的聽竹軒，是白日里那揮汗如雨、筋骨酸疼的兩千次揮指，是平日修煉時金木交戰(zhàn)的痛苦又奇妙的平衡。

今日謝清商的傳音耳語，今夜那碗甘甜的玉液，還有此刻按在她手背上那微涼卻讓她無比安心的觸感……

還有更多的畫面在她腦中飛掠而過——

林峖然猛地吸了一口氣，遵循了自己心中的答案。她抬起頭，不再躲避蘇硯的目光，少女眼中的驚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們特有的倔強(qiáng)。

“蘇長老！”

她的聲音因緊張發(fā)顫，卻異常堅定。

“弟子……是劍峰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飛快地掃過謝清商沉靜的側(cè)臉，勇氣似乎又足了幾分，聲音也穩(wěn)定下來。

“弟子喜歡練劍，喜歡靈力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的感覺，雖然有時候是有些難以控制，可每一次修煉弟子都能感覺到它在變得更凝練。我的金靈根以前比現(xiàn)在還要弱，但自從跟著師傅修煉之后，它就開始在一點點變強(qiáng)，就像……”

她腦袋此刻轉(zhuǎn)的飛快，努力在腦海里搜尋著合適的比喻。

“就像石頭縫里的小草，頂著風(fēng)也要長出來！弟子覺得這樣很好，在劍峰——很好！”

她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和不容置疑的決心，她的雙目澄澈而明亮，隨著話語說出口，自己的心也愈發(fā)清晰。

蘇硯被這直白的拒絕噎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