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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嵐用現(xiàn)代職場話術(shù)回復(fù)這位壯士:你先試用幾天。
孟極自薦給她當(dāng)侍衛(wèi),烏嵐并非沒有考量,他的真實動機是什么,背后有沒有另外的主使。
對烏嵐來說,解開懸念的辦法,不是聽他說了什么,這些天她聽了太多生靈說話,語言充滿陷阱和欺騙,她已經(jīng)不太輕信,只有暫時把孟極留在身邊,觀察他后續(xù)行動,才能獲知真相。
至于留下他的隱患,烏嵐也及早做了心理準(zhǔn)備。
回到草廬,天光已大亮,天藍得很,平靜得一點也不像有暴風(fēng)雨要來。
昨天下了一天雨,山路泥濘難行,卻見一位挑夫,頭戴斗笠,身穿粗布麻衣、麻鞋,步伐穩(wěn)健地循著山路走到草廬,默默將兩籮筐貨物放在檐下。
這位挑夫身份特殊,烏嵐有意在檐下等了等,視線與挑夫不期而遇的瞬間,烏嵐心下有些說不上來的失望,挑夫看起來就是樸實的挑山工,不是伍進士和山居老人口中的世外高人。
正打算回房休息,順便安排孟極,忽聽檐下那挑夫道:“烏娘子。”烏嵐大驚失色,再去看挑夫,還是那副老實模樣,神色間卻仿佛有另一道影子。
她走近挑夫,一邊感受他的存在,一邊問:“您是?”
挑夫笑容和藹,臉上皺紋滿布,須眉已花白。他捋了捋須,道:“我同烏娘子說過,我能借他人之眼。”
“……你沒說還能借嘴。”
挑夫失笑,目光往孟極身上一掠,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挑夫說話沒有避開孟極,烏嵐回頭,孟極識趣地走開了。
挑夫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自顧走去灶房旁的小雜物間,彎腰拉出兩只空籮筐,擔(dān)上扁擔(dān),向烏嵐引路道:“請隨我來。”
烏嵐跟了上去。
挑夫的聲音、神態(tài)都很像稚川君,但他并不像稚川君那樣法力無邊,他沒有設(shè)置結(jié)界隧道,供二人行走。烏嵐隨他走了一段路,踩了一腳泥。直到竹林盡頭,連接下坡道的轉(zhuǎn)彎處,挑夫才放下扁擔(dān),道:“烏娘子真是心寬之人,竟一點不懷疑我會加害于你?”
“你只是稚川君借來的身體,怎么加害我?”烏嵐反問道。
挑夫發(fā)出爽朗笑聲,他長著一張年邁的臉,笑聲卻格外年輕,烏嵐在旁看著,莫名覺得驚悚。
“今日我來,是向烏娘子告別。”挑夫道。
“燭龍找到你了?”烏嵐疑道。
“早晚的事。祖龍消亡是注定的命數(shù),燭龍現(xiàn)世,不過把日子提前了而已。”挑夫語氣一派輕松,頓了片刻,他的神情漸漸松弛,晨光照耀下,皺紋仿佛都平展許多。他隨手摘下斗笠,瞇著眼睛看日頭,“烏娘子可有種過花?”
“沒有。”
“烏娘子可知花怎么種?”
雖然他問得奇怪,烏嵐想到稚川城遍植鮮花,他的專屬花香又是白蘭花,不禁想道,他或許是要以花比喻什么。“大概知道,先培育花種,找到肥沃的土壤,把種子種進土里,施肥、澆水。”這些步驟完全是常識,烏嵐本打算囫圇說完,無奈挑夫聽得認(rèn)真,好像她的答案特別重要,烏嵐不得不說仔細(xì)了些。
沒想到,聽完她的說法,挑夫臉上竟露出很滿意的神情,不住地點頭,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等花開?”
挑夫笑了,這回不是和藹的笑容,是某種意味深長、獨屬于稚川君的笑容。他向烏嵐伸出右手,握成一只枯瘦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