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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結底,崔氏看不上日益衰落、傀儡似的皇室,也看不上她。
鐘媼雖未說得這樣直白,但意思,的確是這么個意思。
重光帝啞然,過了會兒才道:“窈窈若是喜歡,阿父總能想法子,絕不叫你在親事上受委屈。”
蕭窈卻對所謂的“如意郎君”沒什么興趣。
她抬眼看向重光帝,小心翼翼道:“阿父,我就不能如姑母那般,招贅個夫婿嗎?”
第002章
蕭窈口中的姑母,是如今陽羨那位長公主。
她當年未曾嫁與士族,而是在陽羨招了個贅婿,傳聞還養(yǎng)了不少樂師伶人。
長公主為此頗受詬病,名聲不佳,蕭窈少時亦有所耳聞。
及至長姐過世,她曾因養(yǎng)病的緣故,在陽羨住過一年半載,才算真正了解了這位姑母。
自己過得自在、痛快,旁人如何置喙,都礙不著什么。
不似她現(xiàn)在,只有背不完的士族家譜,學不完的禮儀,看不完的書。
重光帝猝不及防,碗中的羹湯灑了幾滴,邊咳邊問:“你說什么?”
蕭窈被老父親這劇烈的咳嗽嚇到,抿了抿唇,不敢多說什么,生怕再刺激了他。
“公主千里迢迢而來,舟車勞頓,想必是累極了,此事還是今后慢慢商議。”葛榮岔開話頭,笑道,“圣上特地令人收拾了朝暉殿,精心陳設布置,還移了幾株紅梅過去,公主見了必定喜歡。”
蕭窈會意,順著他說道:“我離家時,武陵那邊的還未見花苞。”
重光帝緩了口氣:“阿父記得,你少時就愛雪,每每遇著都要玩上整日。只可惜咱們南邊不常有這樣的大雪,難得遇上一回。”
“你如今一來,就趕上落雪,也是好兆頭。”
蕭窈點點頭,又陪著重光帝聊了許久舊事,直至夜色漸濃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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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難得的雪下足了三日,庭院的積雪幾近一尺。
這本該是蕭窈最喜歡的日子,若是還在武陵,早就帶著青禾出門撒歡去了。
結果來了建鄴,過得極為慘淡。
折磨了她一路的鐘媼并沒就此罷休,反而變本加厲。
鐘媼在宮中擔著內司掌司一職,不少女史皆是由她選中,一手提拔上來的,對她頗為敬重,唯命是從。
除卻每日要學的功課,蕭窈飲食起居都有女史們輪番照看,時刻指正不妥之處。
難得歇息的時候,蕭窈想在梅樹下堆個雪兔子,袖子還沒挽起來,就被女史給按了下去。
“您若想看,叫宮人們動手就是。”女史畢恭畢敬道。
蕭窈問:“我若就是想自己玩呢?”
“您千金貴體,若是為此著涼,染了風寒,奴婢們如何向掌司交代呢?”女史頓了頓,委婉提醒,“不若還是回房練字吧。”
蕭窈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的字確實寫得不怎么樣,鐘媼前兩日看了眼,在每日的功課中又加了臨帖一項。
“字如其人。這樣的字若是叫旁人見了,是要取笑的。”鐘媼原話是這么說的,“旁的女郎自幼讀書習字、練琴對弈,公主如今才補,合該辛苦些。”
蕭窈想了想,這話是有幾分道理,便忍了。
只是晚間用晡食,另一位女史再一次指正她喝湯的儀態(tài)不夠優(yōu)雅時,蕭窈為數(shù)不多的耐性終于徹底耗盡。
第二日晨起,鐘媼來朝暉殿看她。
照例問了功課,又帶了個消息:“圣上延請了班大家,等過些時日入宮為您講學,定在午后申時……”
班家自前朝起,久負盛名。
現(xiàn)如今衰頹,兒郎許久未曾有過建樹,但這家的女兒卻以才學過人、柔順敬慎備受推崇。
尤其是這位班大家。若能得她稱許,在議親之時,也是頗有分量的談資。
在鐘媼看來,重光帝此舉不可謂不用心。
蕭窈卻只是茫然,咬碎了齒間的梅子糖,抬眼看向她:“誰?”
鐘媼對這位公主的不學無術已經(jīng)有數(shù),心中雖輕蔑,面上并沒表露,親自同她講了班氏的事跡。
蕭窈有一搭沒一搭聽著,面上還算乖巧。
等到鐘媼終于結束冗長的講述,另安排旁的事務去,她立時扶著桌案起身,眉眼間難掩雀躍:“知會小六了嗎?”
青禾點點頭,又有些遲疑:“咱們真要瞞著鐘媼出宮……”
“不瞞著,她能容我出去嗎?”蕭窈腳步輕快進了內室,邊換衣裳邊道,“怕是更要叫人盯著,嚴防死守了。”
說話間,已經(jīng)褪去繁復華麗的宮裝,換了自武陵帶過來的輕便衣物。<script>chapter1();</script>